死后七日

长期乐乐附体的双修女神棍。

诅咒谁请找我。

请叫我阿七谢谢。

【山海经】凶厄启示录

讲故事的那个瞳啊荧:


【山海经】凶厄启示录

监制:尛狐狸【小旭PRO】
策划/作词:瞳荧【小旭PRO】
演唱:乐正绫
作曲/编曲:乌龟sui【小旭PRO】
调教:棉花P【小旭PRO】
V家混音:泡菜【小旭PRO】
画师:
秦艽【小旭PRO】
死后七日【小旭PRO】
影子【弧光工作室】
沐羽【弧光工作室】
PV:HF【小旭PRO】

人声本家:aoto、土司
人声混音:小蒙【小旭PRO】


阴阳初辟,上古乱神魔。
凶起四方,入人间为祸。
残暴嗜血,携病难苦厄。
只身影出,定要覆山河。

四翼长蛇,发磐磐音色,
无风无雨,亢旱涸大泽。(鸣蛇)
犰狳现,引蝗群压境飞过,
穷洗草木,田间绝稻禾。(犰狳)


形若巨犬,常居昆仑西侧。
生无七窍,通人明性,欺善喜恶。(混沌)
长翅似牛,嗜血肉入舌。
知言晓语,敌是亲非,毁忠信者。(穷奇)
其状如虎,兽惧怒煞撤。
气嚣冥顽,暴戾恣睢,行作专辄。(梼杌)
肖羊食客,万物餐天地桌。
意吞天下,妄噬日月,最无餍贪得。(饕餮)


风灾显兆,有鸷鸟出没,
展翅遮天,落青丘湖泊。(大风)
本当憨良,却不得善果。
归寂重睁,又怨何行恶。(猰貐)

婴啼夜哭,常控水吐火。
凶岸害民,闻婴皆失色。(九婴)
朱厌出,惊动荡乱捭阖,
将士牵马离乡,披金戈。(朱厌)


形若巨犬常居昆仑西侧。
生无七窍通人明性欺善喜恶。(混沌)
长翅似牛嗜血肉入舌。
知言晓语敌是亲非毁忠信者。(穷奇)
其状如虎兽惧怒煞撤。
气嚣冥顽暴戾恣睢行作专辄。(梼杌)
肖羊食客以天地为桌。
意吞天下妄噬日月最无餍贪得。(饕餮)


阴阳三清化得烛照幽荧。(二圣)
于两仪分衍出四象星宿护灵。(四灵)
兽辅天地定为神明。(神兽)
祥瑞祛厄解忧降福泽亲善行。(祥瑞兽)
异兽与常物不甚相合。(异兽)
灭生机带凶咎灾殃好喜渫恶。(四凶×凶厄之兽)
灵凶鬼神,零散入书册。
后来事,当如何?留予后人细揣测。



——————————注释比歌词长系列——————————

注:
鸣蛇
《山海经·中次二经》:鲜山多金玉,无草木,鲜水出焉,而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鸣蛇,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其邑大旱。
《南都赋》:其水虫则有蠼龟鸣蛇。

犰狳
《山海经·东山二经》:又南三百八十里,曰余峨之山,其上多梓楠,其下多荆杞。杂余之水出焉,东流注于黄水。有兽焉,其状如菟而鸟喙,鸱目蛇尾,见人则眠,名曰犰狳,其鸣自訆,见则螽蝗为败。

混沌
《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黄,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汤谷。有神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
《神异经·西荒经》:昆仑西有兽,其状如犬,长毛四足,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腹而无五脏,有肠而直,食物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人有凶德而往舐迎之。天使其然。名曰浑沌。
《庄子·应帝王》: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史记·五帝本纪》: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

穷奇
《山海经·西山经》: 又西二百六十里,曰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獆狗,是食人。
注释中有说:似虎, 蝟毛, 有翼, 铭曰穷奇之兽。厥形甚丑,驰逐妖邪, 莫不奔走, 是以一名, 号曰神狗。
《淮南子·墬形训》:“穷奇,广莫风之所生也。”高诱注曰:“穷奇,天神也。在北方道,足乘两龙,其形如虎也。”
《神异经》:西北有兽,其状似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知人言语,闻人斗辄食直者,闻人忠信辄食其鼻,闻人恶逆不善辄杀兽往馈之,名曰穷奇。
《左传·文公十八年》:少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搜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奇。舜将其流放,“迁于四裔,以御魑魅。”
《后汉书·礼仪》 :穷奇、 腾根共食蛊。

梼杌
《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是山也,广员百里。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白身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獓骃,是食人。
《神异经》 道: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梼杌,一名傲狠,一名难训。《春秋》云颛顼氏有不才子名梼杌是也。有人面目手足皆人形,而胳下有翼,不能飞。为人饕餮,淫逸无理,名曰苗民。《春秋》所谓三苗,《书》云窜三苗于三危。
《注疏》:自楚国所记而言,则谓之梼杌,以其所载以记嚣凶之恶,故以因名为梼杌也。

饕餮
《山海经·北次二经》:(钩吾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鴞,是食人。
郭璞另注:“为物贪惏,食人未尽,还害其身,像在夏鼎,《左传》所谓饕餮是也。”
《神异经·西南荒经》:西南方有人焉,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狼恶,好自积财,而不食人谷,彊者夺老弱者,畏羣而击单,名曰饕餮。
《旧唐书·文苑传下·刘蕡》:居上无清惠之政,而有饕餮之害;居下无忠诚之节,而有奸欺之罪。
注:《山海经》中“狍鸮”指的就是饕餮。

关于四凶的说法
《左传·文公十八年》: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混沌、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
《吕氏春秋·恃君 》:鴈门之北,鹰隼、所鷙、须窥之国,饕餮、穷奇之地。”四凶者,以混沌、穷奇、檮杌、饕餮比喻人而已。
《史记·五帝本纪》:帝鸿氏之不才子“浑敦”、少皞氏之不才子“穷奇”、颛顼氏之不才子“梼杌”,以上合称“三凶”,加上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合称“四凶”。

大风
《山海经》:状如犬而人面,见人则笑,其行如风。其现为大风灾之兆。其说始见于先秦。
《中国神话传说》:尧时为害于民,被羿射杀于青丘之泽。因其大,振翼则起风,故又说为风伯。其说始见于汉。
"大风"又名"大凤",传说是孔雀的亲戚。性极凶悍,身体特大,一展双翅能遮住半边天,双翅一肩动就刮起了飓风,大树被连根拔起,房屋成批倒塌。

猰貐
《山海经·海内北经》: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
《山海经·海内西经》:又北二百里,曰少咸之山,无草木,多青碧.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名曰窫窳,其音如婴儿,是食人.敦水出焉,东流注于雁门之水,其中多魳魳之鱼.食之杀人.
传说典故:据说由于猰貐喜食人类,所以尧帝命令后羿将它杀死。窫窳原本老实善良,但后来被名为“危”(注:危乃二十八宿之一,鸟头人身的形象,手持木杖)的神所杀死,天帝不忍心,就命十巫以不死药将其复活了,可没想到,复活后,窫窳变成了一种性格凶残,喜食人类的怪物。

九婴
《淮南子·本经训》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
《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提到北方有一条大河,水深千丈,波浪汹涌,人称凶水。凶水中有一只九头怪物,名叫九婴,既能喷水,又能喷火。十日并出时,凶水也沸腾了,九婴嫌水中太热,就跳上岸来,见人就吃,吃的时候,必须有9样食品同时供它吃,因此成为后羿第3个斩杀目标。
《中国神话传说词典》:当是九头怪兽、怪蛇之属,能喷水吐火以为灾。

朱厌
《山海经·西山经》: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最后一段灵感来源
传说盘古双眼化作的太阳与太阴分别与被盘古劈开的混沌形成的两仪二气即阴阳两气相结合,诞生了两仪二圣。烛照与幽荧化生四象,而四象诞生世间所有神兽,凶兽乃至异兽,凡兽,为盘古开辟的天地增添了生机。

(all叶主伞修)如果有一天(00-08)

※祝贺男神的生日,开个随意点的小短篇,随便写点东西……顺便交作业,望天

※奇妙的平行世界,BUT叶修晚出生起码十年捏他,伞哥存活,叶修十五岁作为职业选手出道背景,最年轻的国家队队员

※什么也不想干,就想把叶神宠上天,望天,所以有啥BUG和OOC不要来挑刺哦。

※伞哥其实不是很熟,所以OOC预警

※其实除了伞修,其他的都有点粮食向……


00

车子行驶的挺急,一路飙车飙的苏沐秋都怀疑这车子是不是要飞起来了。

    

他本来戴着眼罩正补觉呢,被几个急拐弯搞得还以为自己在云霄飞车上肆意飞翔,因此不得不取下眼罩拍了拍前边儿当司机的那个,“嘿,嘿嘿,你把车开慢点儿,要是撞上什么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死在今天这个时候。”

    

说完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地美滋滋了一下,摸了摸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亲了它屏幕一口:“从此哥哥我就是国家队的领队了,多霸气威风上档次啊——”

    

咔——刺啦————

    

仿佛笔尖把玻璃给划了的一声刺耳声过后,苏沐秋砰的一声撞了个满头包。

    

“怎么着,”前面开车的回过头来气定闲神,嘴里还叼了根烟呢,“当了国家级运动员就敢嫌弃我开的车了?有本事别逼着我考驾照啊苏沐秋大大——”

    

“哎呦我的队长大人,我哪儿敢啊,”苏沐秋立马一副讨好之色,也顾不上摸摸自己头上因为急刹车撞出来的包,伸手就把这位司机给揽了脖子,“我威风也不及你威风不是,你看看啊,你本来护照都没有,这么一来你家老爷子哪儿还催你回家读书,简直是赶着你去办护照,逼着你来为国争光,痛快不痛快,刺激不刺激,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停。”开车的人一根手指点在他嘴上,左手继续打着方向盘,“怎么退役还没几个月就学着和黄少天一个德行了。”

    

苏沐秋高高兴兴地……拿走了嘴上叼着的烟,熟练地换了根珍宝珠塞进去,手法娴熟到位,“这不是高兴吗?我为咱们俩高兴啊——话说你这才几岁,天天叼着个烟作甚啊?”

    

“什么叫我几岁了,”这开车的人不乐意了,把车停到一边,找出身份证,护照,驾照一起拍他面前,“看看看看,十八了,有护照和驾照了,是个成年人了也是个大人了,抽根烟都不让,你当我还十五年华一根葱呢。”

    

苏沐秋忍着笑把那张终于写着‘叶修’名字的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一起还回去,看着对面叶修那属于正统十八岁好少年好学生的面孔,听着这番大概只有魏琛这年纪才用得着的语气,好悬才没直接说一句‘你本来就是一颗嫩葱啊,我亲爱的叶大大。’。

    

“可不是,”他高高兴兴地说,“我们家队长,在我心里,可是什么时候都还是十五那么年轻呢。”

 

01

“队长队长队长救我,队长救我!!!”

黄少天拍桌而起,义愤填膺,“叶修那小兔崽子,又使诈啊——而且他这次居然还砍了棵树砸我我去!我就那么被树砸了一次他就能一次一次又一次戳我伤口队长你看看看看,快看看他——”

    

喻文州在旁边正好打完一局,闻笑不语,还微笑着喝了一口菊花茶,最近压力过大,他有点上火,还好王杰希慷慨解囊,给了他一大包特质的花茶,据说这看起来特别仙的东西能大大缓解压力给身体造成的各种不适。

    

不过精神上的那就没办法了。 

    

 “哎呦,叫什么叫啊,”就坐他对面的罪魁祸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身高和义愤填膺的黄少天相比还是棵嫩苗稚树,可是脸上的表情比黄少天好多了,显而易见他是坑人的那个,“老叫喻文州有什么用,叫我说你干脆别来找虐了,我一向不欺负老~前~辈~的。” 

    

好好一个老前辈,他愣是说的跌宕起伏,音调柔软婉转,却把黄少天气的不轻。

    

“去去去去去,老什么老,我还年轻着呢,来来来来来来来PKPKPKPK,叶修我跟你说,今天不赢回来你可别想去吃饭!”

    

叶修双手背在脑后头,笑眯眯的:“哟,您一介……哎呦,前辈您今年贵庚我还真不记得,就记得自个儿十八了,您这样欺压我一个小小的新人,还不给吃饭,这不太好吧。”

    

“这话说得,”楚云秀一边嗑瓜子一边跟苏沐橙聊天儿,“十八的国家队队员也就他一个,孙翔都被他挤下去了,气的跳脚呢我听说,这还叫‘欺压’。”

    

“这个嘛,”苏沐橙笑眯眯地拿了颗话梅塞进嘴里,她一向看叶修就好像看弟弟,自然是叶修这一边儿的,“以大欺小总是不好的。”

    

“这要是被第十区那些公会的听见非得气死不可,”楚云秀说,“以大欺小?我看他以小欺大挺开心的,想想当初哪儿有BOSS他就往哪儿跑,还敢从王杰希手下抢材料进JJC,我就觉得咱们大概收的不是一个世界的新人……都是你哥哥惯的他。”她结尾以一句笑着说的埋怨作为结尾,显然是很喜欢这句话的,还重复道,“都是你哥哥惯坏了他。”

    

按说新人,年轻的新人,该尊老吧,该谦虚吧,像卢瀚文,敢站上去大声喊着单挑刘小别,还不是一口一个‘刘小别前辈’喊得欢,对前辈们那可是敬重又崇拜;像高英杰和乔一帆,那完全是最乖的乖宝宝,哪怕是孙翔也不好意思怼他们两句呢;再不济像唐柔,不卑不亢,不上荣耀就还是个标准的淑女。

    

叶修偏不,他狂,他拉仇恨,他还能打!而且绝不尊老,爱幼呢,他下面还真没几个新丁,国家队就他最年轻。哦,还有个苏沐秋,好好的大神自从交了个忘年交损友,活像个捧臭脚的,叶修狂,他说这叫气势,叶修拉仇恨,他说这叫耿直,叶修能打,那更好了,直接夸上天去了。

    

楚云秀三年前第一次见这架势,还以为自己瞬间穿越到了别人的世界。

    

——不然就是,苏沐橙一个不注意,苏沐秋就磕药了,还磕错药了。 

 

02

斗嘴归斗嘴,打归打,谁虐谁之类的下了场也就那样,黄少天跟叶修关系还是蛮好的,两个人午餐时间也不去餐厅,嫌弃人家东西不合胃口,黄少天是G市人,天生的甜口,叶修十五岁以后就待在H市,则算半个。 


一个半的甜派坐在训练室里,偷偷摸摸地分食着几个甜粽子,豆沙的蜜枣的板栗的,还有叶修独爱的白米粽,里面什么也不加,剥开一个,撒了糖就能吃的他满脸舒坦。

        

按照黄少天的说法,那就是‘我和这小兔崽子一见如故,是抢Boss抢出来的交情’,但是这个说法苏沐秋是不依的,他坚称那不过是‘剑圣偶尔下个海抢个怪然后被抢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持续找虐’,什么一见如故,根本没有那回事儿。

    

有好事者跑去问叶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琢磨半天,说苏沐秋说的一半对,黄少天也是一半对,但是问都是哪一半呢,他又懒得回答你,转眼间又上游戏去了。

    

“你个没大没小的,”黄少天一边抢了个粽子——谁知道国家队训练赛谁拿来的粽子——拨了个蜜枣的,一口咬下去还跟叶修抱怨,“要是哪天能听你恭恭敬敬叫我一声黄少天前辈那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我跟你讲——”

    

“你要是夏休帮我们刷点材料,我现在就能让太阳从西边出来。”叶修嘴角勾起,笑出了点少年人独有的狡黠,他勾勾手指,被黄少天一巴掌打掉了:“去,当我没看见过你这手势呢,你上个月就是这样把孙翔骗走的啊?”

    

“这抢BOSS的事情哪儿能叫骗呢,”叶修一口咬掉第二个豆沙粽,“我这叫帮他涨涨经验呢,你说说,多大的人了还能被我诓,轮回未来可堪忧啊。”

     

黄少天嘴角一抽。

     

孙翔好不容易在轮回混的风生水起——他也是倒霉,好不容易从嘉世的麻烦事里解脱,渐渐地有点儿成年人的样子了,谁知道这个才十几岁的新人大概是他命里的小魔星,比赛打不过就算了,但是明明孙翔知道自己才是前辈,除了秃噜后辈的脑袋外不能以大欺小,要有风范,却每每被叶修这个后辈三言两语气的跳脚,说好的前辈风范三秒内就能魂飞天外…… 

    

 不仅如此,自从孙翔遇上叶修,仿佛就开启了‘好骗’这个属性,据说轮回都不敢派他夏休期带人抢怪,就是因为叶修让他显得太好骗了,一来二去的,旁边人还迷糊着呢,怪已经被兴欣抢走了,有次孙翔临走前,叶修还很给面子的说了句‘谢前辈照顾咱们这群后辈,二翔前辈慢走啊~’,成功把他再次气爆炸。

    

但是你要说这俩关系不好似乎也不对,孙翔第二天就买了张票,飞到H市来抓着叶修来了趟空中飞人,飞完就贼大度的说前后辈没有隔夜仇,他大人有大量,浑然不顾叶修一脸铁青地用‘你是傻瓜还是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这八卦当时传的到处都是,高英杰还挺懵懂地问了句什么叫空中飞人,乔一帆在电脑那头叹了口气,发给他一个视频,点开来看赫然是孙翔仗着个儿高腿长年纪也长,抓着发育不太良的未成年人·兴欣小队长原地转圈,转的叶修双脚悬空两眼发黑,恨不得去吐个天昏地暗,而那姿势确实活像游乐园的空中飞椅…… 

     

更可怕的是,视频后半段里,高英杰发现包子似乎觉得这样好玩极了,在叶修落地后再来了一次空中飞人……

     

视频的最后当然是苏沐秋闻风而来,并且差点把孙翔揍成个猪头,他抱着被解救下来的叶修,嚷嚷如果他们家心肝宝贝儿王牌队长长不高那就找轮回要身高损失费云云……然后就被叶修上手就一掌拍过去叫他闭嘴。

    

高英杰:“…………”

    

——最后这段视频被路过的王杰希偶然间看到,据说还要去做了独家收藏。 

    

03

苏沐秋拿着车钥匙找到叶修的时候,发现他跟黄少天在分粽子吃,顿时就不乐意了:“不是说好待会儿带你出去吃吗,吃什么粽子啊,都吃饱了还能吃什么。”说完还瞪了黄少天一眼,“别老投喂我们家队长奇怪的东西,糯米对他的胃不好。” 

    

“我说老苏,这你就不够意思了,他跟我抢了四个粽子,你还说我投喂他,哪儿那么贱的人啊!!!我跟你讲,宠孩子可不能宠成这样,你好歹也是堂堂嘉世的前队长,现在都快成保姆了,这小子要是以后越来越不像话都是你惯的。”

    

“我哪儿不像话了,你这话可伤我的心了,少天,”叶修没大没小直呼其名,还伸手掳了最后一个粽子,递到苏沐秋手里,“还有,我都十八了,这怎么还能叫孩子呢?要不要我下次不剃胡子给你看看我有多么成熟。” 

    

黄少天才不信他,长长地切了一声。

     

苏沐秋疼爱后辈,特别是叶修这个后辈是联盟里大家都知道的那种八卦,据说在苏沐秋这儿,一般来说,除非是苏沐橙,不然你和叶修起争执,他永远都会告诉你叶修是对的,不是联盟第一女神就别指望苏神能做个公平人,就算叶修是错的他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你叶修可对的不能再对了。

    

苏沐秋被调侃这点惯了,一点儿都不带脸红的:“我乐意,怎么着吧你,有本事你也宠你们队长去啊。” 

    

说完,他把车钥匙丢到了叶修手里。

    

“又是我开车?”叶修啧了一声,不爽地道,“你就不能去学个驾照?”

  

苏沐秋打死都不学车,苏沐橙一般不用开车,而叶修一到年纪,苏沐秋就逼着他去学车了,还火速买了辆不错的车,钥匙基本都在叶修手里,而叶修考取驾照后,他还大喜过望地说他终于可以出门坐私家车了。

      

“我这不是有你吗,”苏沐秋揽住他就往外走,还拍拍他的脑袋,“走走走,下午没训练,和老吴他们约好了的,一起喝酒去——对了,你不准喝,你不是说这边床睡不惯吗,正好上老吴那儿补会儿觉去。”

    

04

早期的几个人其实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叶修的一点点事情。而后期的选手们则喜欢津津乐道后来的事情。 

    

当年叶修十五岁,大好的时光被他用于离家出走,走了还直接泡在了网吧,专心致志打游戏。

    

当时还是选手们的夏休期,叶修可能真的有高手雷达搜寻系统,因为第一天就碰到了小号的黄少天,第二天就收到了‘王杰希 is watching you’的deBuff,第三天就引得各大帮会前来招揽,最后还是黄少天无意间说了一句‘这抢Boss的作风和老苏一样无耻啊卧槽一叶之秋你说不定和他组个无耻团呢’,当时不觉得,后来看简直是神来之笔。

    

作为一个职业选手,黄少天当然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没有说老苏是谁,叶修虽然觉得对方水平颇高,也没想到自己离家出走后刷的一下就能碰上职业选手,当时两方都没放到心上,谁知道黄少天可以说是一语成箴,搞得后来好多受这两人欺压的人都称他这次是有史以来最黑的乌鸦嘴,别人组团是1+1=2,苏沐秋和叶修明明年纪差了那么多,合作起来却神奇般的造就了1+1>3的可怕效果,第十区那时候还没开启,却注定了遍地鬼哭狼嚎的未来。。

    

——对,叶修离家出走第四天,和苏沐秋相遇了。

    

……或者说,久别重逢? 


05

叶修家境不错。

    

这句话可能在他耳朵里可能是过眼云烟,他也不把这个放在嘴边儿,要不是苏沐秋偶尔有一次说漏了嘴,可能根本没人知道这事儿,因为叶修身上半点儿都没有什么富家子的臭毛病,兴欣的人直到他双胞胎弟弟穿着校服来找他,再算一算那学校的学费,这才砸吧砸吧嘴发现这个不仅善于精打细算,生活还半点儿不挑剔不讲究,指挥老气横秋的少年大小也是个别人嘴里的‘叶少’,和唐柔站一块儿都能组个‘深藏不露富二代’组合。 

    

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打荣耀打的那么好,还混着混着跑到兴欣,还混的和苏沐秋好的几乎穿一条裤子,实在是个未解之谜。 

    

但是就叶修来说,这完全是孽缘,而且不仅是孽缘,还是十分搞笑的孽缘。

    

叶修第一次用这个说法时,苏沐秋进行了严肃地抗议,然而这没用,叶修翻着白眼,掰着指头问他:

    

“有谁会傻笑着站在马路中央,差点被车撞?被我一个小学生救了的又是谁啊,啊,你说,是谁啊?”

    

当时正全明星,大家坐在一块儿开茶话会呢,听见这说法就吃惊地看向苏沐秋,后者则仿佛压根不觉得这是件耻辱,还很嘚瑟地一拍桌子:

    

“你小孩懂什么,这叫有缘。”

    

“我呸!”

    

06

当年的叶修不可谓不年轻——才是个青春水嫩的小学生呢,那身高估计都不到苏沐秋的胳膊肘,但是他聪明啊,聪明地一颗心都是老的,小学生的暑假,大家都要么做作业,要么出去玩,就他没事儿干,跑街上去甩着两条腿压马路。

    

当时他们家暂时因为工作原因来H市居住,叶家当然不缺房子,但是由于叶父的习惯,他们家的佣人本来就很少,搬来这边后更是不多,一来二去,叶修踩了几次点,叶秋又老实听话,他溜出去再没人会发现的。


上街逛了一圈,看腻了逛过的地方,他就干脆走远了一点,嘴里还含了块儿用五角钱买的太阳糖,红红艳艳,虽然是廉价的三无零食,可叶修还挺喜欢它太阳底下透出漂亮的红光。

    

    

都说这世界上傻人比较多,可不是这样吗。叶修后来想起来时这样想。那天,等他糖都快舔掉一半,他正用舌头和黏牙的糖稀作斗争时,稍微往抬头看了一眼,这可不就看见了个傻子吗。 

    

傻子苏沐秋,一个人提着个袋子,站在马路中间,正嘴角裂开傻乎乎地发笑——这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离他大概有五十米的地方,一场交通事故正朝着这边轰隆而来,他却丝毫没看到的样子,搞得叶修目瞪口呆之余,不得不秉承一个好学生,红雷锋的原则,以他当年还未倒退到复数的短跑速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然后把人拉回了安全地带,由于用力不恰当,苏沐秋嗷了一下,还把脚给扭了,捂着脚跳开的样子十分滑稽。 

    

三秒之后,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在两人面前轰隆一声撞倒无数无辜路边建筑,离得近的行人都尖叫着逃窜,倒是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苏沐秋这才回过神来,目瞪口呆,叶修则仰着脑袋,把糖从嘴里拿出来,无限地鄙夷。

    

“大哥,过马路可不能发呆啊。”

还是个四点五头身的男孩老气横秋地说完,还带点婴儿肥的脸点了点,又把糖塞到了嘴里,摆摆手,“不用谢我了。”

    

07

“你这是怎么搞的,”陶轩找来小医药箱给苏沐秋,唠唠叨叨的,“这马上就要举办第一届比赛,成立战队的大好时机,你居然过马路都不看路,要不是人家小朋友拉你一把,你说你怎么办?!”

    

脚扭了,当然得处理,苏沐秋就近就去了陶轩的地盘儿,叶修还挺尊老地扶着他点儿,搞得苏沐秋颇不好意思,看他比苏沐橙还小,却挺机灵,路上还问了他许多诸如你叫什么,你几岁,爱吃啥之类疑似人贩子的问话

    

叶修也不嫌烦,还挺好奇地跟着他第一次跨进网吧——事实证明这就是个无法挽回的惊天里程碑——在陶轩唠叨苏沐秋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抱着瓶陶轩给的营养快线,看别人噼里啪啦打荣耀,苏沐秋后来还兴致上头,找了台机子,亲自给小朋友演示他是如何的牛X,两个人在陶轩‘你是人贩子还是诱拐儿童的怪叔叔’的目光里泡了一下午的游戏,叶修的世界从此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当年他们都没有想过后来。

    

08

后来怎么着?

    

十五岁的叶修,在重新看到苏沐秋账号的那一年,在听说苏沐秋退役的那一年,在那年的冬天离家出走,还在过马路时不慎把脚给崴了,仿佛是当年嘲笑苏沐秋的下场,而收到短信过来接他的苏沐秋哭笑不得,两个人对着看了大约半分钟,大的那个净身出户账号卡易主,小的那个背着双肩包就敢离家出走,毫无经验颇为狼狈。


大的那个说,跟我混吧,小的那个则说,好啊。


后来苏沐秋就蹲下身,把叶修背在背上,一步步地背了回去,背回了兴欣,处理完他的脚后,还把他背回了他和苏沐橙的小家。

    

那一年,叶修离家出走,苏沐秋离开嘉世,五个人都不到的小团体在兴欣网吧,君莫笑和一叶之秋在第十区掀起腥风血雨,谁都不知道一叶之秋居然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儿,君莫笑则是退役的古早大神苏沐秋,所有人都把他们一起恨得咬牙切齿。


然后就是回去,就是再往上走,就是冠军。

    

那就是关于他们荒唐又令人悲悯的那段时光的全部故事了。    

   

TBC

又是生贺又是当作业,生日那天写了一半,但是现在还没写完OTZ


先交个作业……


复健真的好难啊…………

[阴阳师/博晴]隔墙之友

读前须知:

 

本文CP:博晴(友情向→CP向发展)

 

涉及习俗均为百度得知。

0

咚咚,咚咚。

    

砖墙被敲得咚咚响,却没有哪怕一块砖掉落在地作为回答,唯有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啪嗒啪嗒与沙沙的声响。

    

咚咚,咚咚。

    

敲墙的声音依旧执着地响着,直到有木屐踏过水坑的声音慢慢靠近,敲墙声才逐渐停止。

    

“喂——我来了哦——”

    

也许是不知道是否是梦的缘故,‘他’的口吻明明透露出认识对方的意思,心里却想让眼睛钻过墙上的缝隙,去看看对方的脸,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你太吵了。”

对方在墙的那一头说着,“而且,为什么下雨还要来?”

    

“说好了天天听我吹笛子的,难道你这家伙想要反悔吗?”

    

“我无所谓,但是你的话,不会想在雨天出门吧。”

    

“为什么不想,下雨的话灵感更多啊——”

    

 “狂妄。明明还吹得不到家。” 

  

 “喂,这说法太过分了吧——你今天要多听一个时辰!”

    

 “无所谓,反正我一直在这里。”

    

 那人安定地说,而‘他’也踮起脚尖,将一个包袱丢过去,烤鱼的香味即使是在雨天也没办法被掩盖,焦糊味也是如此。

    

“你家的母亲又忘记做饭了吧?给。”

    

那边则含含糊糊地抱怨:“你又烤糊了……”

    

“有的吃不错啦,还有糕饼呢。我要开始吹了——”

    

‘他’拉长着声音说道。 

    

“嗯。”那边更为稚嫩的声音轻轻说道,“我在听。”

    

随后响起的,便是一段雨中笛音——

    

但是真奇怪啊,雨水到底是往哪儿流的呢?为什么雨水会在他头顶划过弧线,滴落在旁边的空地上呢?到底是雨停了,还是说对面的人是妖怪呢? 

    

那随着笛声响着的咚咚声,是皮球的声音吗?

     

“是阴阳术而已。”

墙那边的孩子轻轻笑了。

 

啊啊,真想推倒这面墙,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源博雅就在此刻张开了眼睛。

    

“…………什么啊?”

在大约半刻种盯着天花板的时间被荒废掉后,他喃喃地说。

    

“已经是丢到不知道哪里的事情了……居然还会入梦么?” 

      

01

这是一个值得人懒洋洋地去闲聊的午后。

    

“是吗。” 

一只素手拨弄着铜筑的香炉,让里面燃烧出的香味幽幽萦绕在廊下,有着漆黑长发与不老容颜,一身白色法衣的美丽女人轻笑一声,在博雅随口说了些外面小官们的悄悄话后,却依旧不以为意。

    

“没想到因为我的偶尔外出,而让晴明大人背负上了‘那个安倍晴明,居然也有与之相好的女人’这样的传闻呢……这倒是我过错,有劳博雅大人了。”她拂去袖子上些许的香料粉末,饶有兴致,“上次我拜托给博雅大人的东西,不知道您带来了没有?”

    

八百比丘尼总是非常恭敬地称呼博雅与晴明为‘大人’。

    

确实,博雅是贵族出身,是从三位的武官,晴明虽官位不显,也是为官之人,更何况晴明身负强大的灵力,八百比丘尼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谦卑地称呼他们为大人是绝不过分的。

    

但是博雅就是瘆得慌——每次被这个女人所称呼一声大人,他都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仿佛要折寿一样。 

    

“我上次不是说过,不要这么叫我吗?”博雅眼皮子跳了跳,从身边的大包袱里挑拣半天,拣出一个纸包,不以为意,“这是藤原家据说吃了会让人死去的草药粉末——别让神乐误食了,还有就是别让晴明看见了——话说这真的会有用吗?”

    

这东西是没用的,博雅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纸包里只是普通的糖粉而已。八百比丘尼一心求死,私下常常要求博雅利用己身地位找来一些剧毒或者满是血债的武士刀,博雅不喜欢做这种事情,经常拿些假的东西搪塞她,八百比丘尼俱都收下,自己也会独自一人寻找这类物什,她的舌头就是在半月前误食一株毒草后,才变得尝不出酸甜苦辣的。 

    

她也许是看出了博雅拙劣的伎俩,也许没有看出,但是每次她都是微笑着收下那些东西,为了可能到来的死亡向博雅道谢。 

    

如果让晴明和这样的女人相好,那晴明还是出家为僧吧。博雅心里默默想着,拿起女人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

    

“如果不试试的话,又怎么知道是否灵验呢。”八百比丘尼拿宽袖收起那纸包,“说起来,晴明大人明明有如此风姿,却未有相好的女子,确实也是一件令世人奇怪的事情呢。”

    

“谁管他,”博雅说,“只要神乐不被教坏,他有相好的女人也没什么。”

    

“博雅大人也没有相好的女子,”八百比丘尼说,“难怪博雅大人和晴明大人如此要好。”

    

“喂喂,才不是这种理由。”博雅把大包袱往八百比丘尼那边一扔,没好气地说,“只不过是因为神乐在他这里……而且他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作为朋友天天切磋也不错啊。”他说到半截喃喃自语道。

    

“呵呵。哎呀哎呀,这是新的和服么,”八百比丘尼对他的话只报以微笑,随后俯首打开那包袱,只见除开神乐日常所穿的那套樱色的衣物,还有一套非常讲究的十二单衣,一些琐碎的饰品则是放置在小小的胡桃木匣子里,她只手挑起一只扎成桃花的发饰,“这是为了‘雏祭’而特意去城里的裁缝店定做的吧?博雅大人真是有心了。” 

    

晴明对神乐耐心非常,细心体贴,但是这座府邸里到底没有什么仆妇,因此神乐的生活还是有诸多不便,很多时候晴明都得使唤式神去做一些杂事。

    

而缝补与裁定新衣服这种任务,就一半交给了喜欢照顾孩子的姑获鸟,另一半原本是交给了低级式神,现在则经常外出且身份高贵,行事便利的博雅。这次博雅的车子之所以走得慢,就是因为多了许多新衣服的缘故。 

    

“我家的话,裁缝还是找得出几个的。”博雅摸摸鼻子,颇不自在地说,“咳咳,你们这儿也没厨子,到时候我会带吃的和娃娃过来。”

    

三月里最初的巳日,是女孩们的节日——雏祭,又或者说女儿节。节日来临时,贵族家的女儿们都会收到丰厚的礼物,其中人形娃娃是必不可少的,

    

 博雅的家里至今还有神乐第一次过女儿节所收到的娃娃,他病逝的母亲在重病之前,每逢女儿节便会坐在窗边,把那些好像真人的娃娃取出来,一一擦拭排列整齐,仿若神乐还在家那样用心。 

     

“那么,有劳您了。”虽然想说神乐并不记得女儿节的传统,但八百比丘尼心里清楚这是作为兄长的博雅在尽属于他自己的一份心意,便先替女孩收下了这份礼物,“到时候也别忘了留下来一起喝杯酒——最近晴明大人这里很是寂静,说实话,就连我这样的人,都有些不太习惯了呢。”

    

“哈?——说起来,那家伙做什么去了?”博雅坐在廊下望着庭院,樱花树下仅有穿着白色短服的莹草小姑娘正在生气。她本来在和红发獠牙的觉猜拳玩,但却因为忘记‘觉’这种生物能够看透人心的本领而屡屡惨败。 

    

而博雅在登门时早就问过守在门口的纸人式神,后者摇头晃脑便表示主人并不在家。 

    

“晴明大人的话,是去祭拜母亲去了。”八百比丘尼说,“神乐的话,在和一些要好的小妖在城外采药。”

    

“祭拜母亲?”博雅有点意外,他慢慢地放下茶杯,拖拉着声音说,“我好像有听过‘晴明是白狐之子’这样的传闻……原来不是啊?”

    

“不过是世人的言传罢了。”八百比丘尼微笑着给他添了一道茶,“晴明大人的父母亲我曾有幸见过,说实话,是两位再平凡不过的大人。”

    

“噗——你见过晴明的父母?!”说完这句话,博雅才想起来眼前的美人是活了千百岁,却不老不死的‘人’,“长得怎么样?”

    

“不魁梧也不勇敢,家资也十分浅薄,面容也不算俊美,不过一介凡人罢了。”八百比丘尼说,“我不是一件说了么,再平凡不过了。”

     

茶水冒着丝丝的雾气,被端到博雅的面前。

    

“不过,这些对于博雅大人来说怎么会是谜呢?”八百比丘尼呵呵笑道,“博雅大人不是一直居住在京城之中么?比起在十年前就长住凤凰林的我,博雅大人应该才是那个知道更多的人吧。”

    

她也许是无心,也许是无意,但无论如何,博雅听了这一句话,倒是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于种外八道的消息,他的兴趣还没他藤原家的表妹高…… 

    

“说起来,还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博雅大人呢。”

    

 八百比丘尼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件东西,送到博雅面前。 

    

02

“倒是很少看到博雅中将来我府上做客,真是不甚荣幸。”

 

贺茂保宪是位在才俊满城的京都里也称得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这点博雅早就听说过,而他早年也见过他几面,知道这是个怎么样的人——贺茂保宪确实是位名副其实的美男子,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是个滑不溜秋,心计不浅的人,换句话说,他是博雅最讨厌打交道的那类人,他们嘴上说话永远不会失礼,但是想踹开大门直奔主题是很需要时间的。

    

现在那位名满京都的美男子正一袭正装,头戴高帽,坐在博雅面前。与几年前不过是礼貌致意下的照面相比,他出落地更加风姿绰约,肤色和晴明一样白皙,血色却在脸颊恰当好处地被抹开,看上去比晴明多了一丝活气;他嘴边似乎永远都挂着一种浅笑,那双茶色的眼眸里也永远有着肉眼看得出的笑意,黑发虽然被老实束缚在黑色高帽之中,却还有那么一缕垂在眼前,越发令他看起来面冠如玉。

    

如果说晴明是看上去无法融化,无可高攀的冰雪,这人便是一杯春天的浓茶,看着便能使人动容。也难怪京城里的女子在这对师兄弟里更爱贺茂保宪一点。    

    

不过就博雅个人来说,他还是更喜欢和晴明相处——贺茂保宪那仿若八百比丘尼般的深不可见的微笑,和那一边拿扇子敲打着掌心,一边说着场面话的作风,实在令他喜欢不起来。

    

“没什么好荣幸的,今天来拜访你不过是为了一点事。”博雅干脆利落地说,“你就说帮不帮吧。” 

    

“一点事?”贺茂保宪略沉吟几秒,便关切地说,“是我的那位小师弟晴明出了点什么事情么?自从他一场大病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现今怎么样了?”

 

博雅内心腹诽着这位知道师弟失忆,却从未上门拜访的师兄,坐正了咳嗽几声:“他现在好的不得了,目前正在老家祭祀母亲——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晴明?”

    

“京中没有人不知道博雅中将与我的小师弟交好,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呀。”贺茂保宪慢吞吞地说着,看着博雅一脸‘京中都知道什么了’的表情,笑意更深。 

    

我果然讨厌这种人。博雅心想,索性直奔主题。

    

 “这是晴明留下的信件,”博雅掏出一封信来,“他好像是回老家时忘记送了,所以我替他把信拿来了。”

    

“恐怕是来要回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吧。”贺茂保宪看上去似乎早就知道博雅为什么而来,草草看过信件后便拍了拍手,一群侍女便捧着大大小小的物什低着头小步走进来,“他在大约一年前寄存在我这儿,说请我好好保管,现在终于想起来要回去了啊。” 

    

“哦,这样啊。”博雅匆匆扫过一眼那些东西便草草点头,“那我就带走了。”

     

“是,那么这些就劳烦博雅中将带回去了。”贺茂保宪说,“不过,冒昧问一句,是晴明在老家的妹妹上京了吗?不然他为何会在信中还托我准备女儿节用的娃娃?”

    

博雅知道这肯定是给神乐准备的,因此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什么他老家的妹妹,明明是我妹妹’,一边嘴上应付着:“啊啊,算是吧,不过并不是安倍家的。” 

    

贺茂保宪微微坐前了一点,“说来惭愧,就算是晴明失忆之前,我也未必了解他多少……现今更是离他更为遥远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博雅中将多多看顾晴明——他注定比我们要走的更远,却只有博雅中将这么一名好友,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这样的晴明,实在是太寂寞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博雅皱起眉头问。

    

“晴明幼年只顾刻苦修行,时常在野外不知踪影,父亲最初并不看重他,也由着他来,时不时才给回到这里的他一些指导,与我一道修行的时光少之又少;而当他自立门户之后,我们虽有书信与事务上的来往,但是除此之外,我便很难找到他了——不过,觉得有趣才出现,无趣便在家赏花酌酒,阴阳寮的工作却从不落下,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就是之前我所认识的晴明啊。” 

    

“……喂,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说,假如这件事情非常枯燥无味,那么就算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情,晴明也许也不会理睬;但是如果这件事情非常有难度,非常有趣,晴明觉得它十分有价值,那他就会出现。有时候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会去看看,这也是外人说他古怪的缘故。”贺茂保宪徐徐说着,时不时还会看看窗外的春景,“父亲逝去后,便由我来教导他,这也是父亲的嘱托,不过这段时间也并不长,这也是出乎我意料的事情。”

    

“怎么个出乎意料了?”

    

“博雅中将自身是通过自身修行,而学着布下阵法并成功的人,有这样的天赋,自然不知道阴阳师对普通人来说有多么难以学成。”贺茂保宪将一直持有的扇子合起来,一一敲打着面前的地板,“对阴阳师来说,勤奋仅仅是其中一项最微小不过的要素,一个人生下来,是否与这个世界相合,是否具有能够领略其中奥妙的智慧,以及生辰是否适合学习阴阳之道,这些才是我们所看重的。”

    

博雅的眉头拧巴地更深:“那么你的意思是?”

        

“之所以说我觉得意外,是因为所有的法术,只要我略提一二,晴明便能施展地比我还好;我还没有察觉到的事情,晴明却能够有所察觉并且告知于我,这说明他有着绝顶的,令人难以想象的天赋。说起来,我自认天资过人,却依旧难以脱离俗世去领略世界的奥妙,而晴明却可以,这也注定了他会比我走的更长远。”贺茂保宪意味深长地说,“他的双眼所能看见的,和我们这种人所看见的,注定不会一直是同一个世界,这个道理,你懂么,博雅中将?”

    

“晴明那家伙可不像你说的这样,”博雅说,“我们认识的是一个人吗?”

    

“也许是失忆后性情有变吧,”贺茂保宪叹息,“听说他最近为京城解决了很多麻烦,看到他能有如此改变,还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替他高兴。”

    

屋内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沉默。博雅端坐在主人家对面,低头沉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贺茂保宪则招招手,在侍女的耳边悄声命令,让她们取来一些物什。

    

“既然你说晴明回老家祭祀母亲了,那么劳烦帮我跑一趟吧。”贺茂保宪声音平缓地说,“晴明呢,总是不在意世人的一张嘴会说什么,我却不愿意他这个时候惹上什么麻烦——这些金银和布帛就劳烦你送到他老家去吧,切记要叮嘱送东西的式神,这些是分送给晴明的弟妹亲族用的。” 

 

博雅还沉浸在思索之中,听见这句话才回过神来:“……啊?”

    

“他的父亲,后来又生育了几个子女,因为资质普通,没能上京当官,”贺茂保宪说到这里,微微露出一丝嘲讽,“但是想必除了我,没人会提醒他吧,记得过去回老家祭祀母亲,他从来都是只带着式神悄然前往,从不理会父族,也是我偷偷叫人打点的,他知道了以后还会说我‘多管闲事’……但是他又何苦要听亲族的刻薄言语呢?不过是一点东西的事情罢了。”说到这里,这位晴明的师兄轻笑一声,“他遣散了所有过去的式神,新的式神想必不会让我的人进门,因此便劳烦你跑一趟了。” 

 

博雅:“……啊?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还蛮关心他嘛。”

    

“父亲在世时常说要我们如兄弟一样关照对方,晴明又是我的半个徒弟,我怎会不为他着想,”贺茂保宪说,“听说博雅中将和晴明尽释前嫌,我还在家里高兴地多喝了几杯小酒。”

    

“尽释前嫌?我和晴明那家伙之前也没过节,哪里来的前嫌啊?”

博雅说。

    

“嗯?”贺茂保宪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这话怎么说?”

    

“你忘了我这几年基本上都不在京城么。”博雅看了一眼他旁边的一些册子,“你不是阴阳寮的么,记载并管理这些也是你的职责吧,每年的大典祭祀我不是几乎都不在么,晴明可是阴阳寮的阴阳师,又不是信使,上哪里去见我。” 

 

“……你们之前都居然不曾见过一面?”

贺茂保宪惊讶地说完,陷入了沉思,随后便从身边正写就的册子下拿了几册别的递给博雅。 

    

“博雅中将,请看看这个。”

     

04

“40,41,42……”

    

绳子一摇一摆,神乐拉着小小的衣摆和振袖,踩着落满了樱花的砖地,在萤草和童女的数数声下嘿咻嘿咻地跳跃,每当绳子从她脚下荡过,女孩子们的数的数儿就多了一下。

    

博雅在童男的带领下抱着大堆礼物走进庭院时,看到的就是妹妹在樱花树下气都不喘地跳绳的情景。

 

“啊呀,是博雅大人!”童女嫩生生从庭院的那头传了过来,“他抱了好多东西呀!”

    

负责帮忙摇绳子的萤草和童女停下游戏,神乐也不跳了,转过头来后便仰着头看着一屁股坐在自己旁边石凳上的博雅。

    

“博雅?你看上去很不高兴呢。”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神乐就是可以把这句话说成肯定的意味,博雅知道这一向是她的作风。

    

“没有。”博雅干脆地回答。

    

“你有哦——”神乐说着,踮起脚,一根指头戳在对方眉心,“这里皱起来了。”说着还点了点嘴角的位子,“还有你这里,还有你的声音,都告诉我你不高兴了。”

    

“都说了我没有不高兴啦。”虽然很感动她的细心,但是因为并不想把这件事情衍生到妹妹身上,博雅如此搪塞道,“你继续你的游戏去吧。” 

 

结果他就看到神乐微微歪着头,语气很平淡地问他:“是因为晴明回老家了吗?”

    

一说到晴明,博雅的愁闷越发深了。

    

“不是啦不是,”博雅说着还摆摆手,“虽然和晴明有点关系……”

    

“呐,呐,博雅大人,这些是什么啊?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呐?”童女扑闪扑闪地飞过来,金黄的翅翼勾着石桌,好奇地戳着桌上那堆礼品,看到旁边一堆旧物,又大呼小叫地抱住了一个老旧的皮球,“是晴明大人从老家带过来的球!” 

    

“哦,说起来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们——现在谁能抽空出趟远门来着?这些是给晴明父母亲族的东西,他师兄拜托我送过来的。”

    

“晴明大人的……师兄?”童女眨眨眼,然后啊的一声叫嚷开来,“又是他!又是他!明明晴明大人都说了不要他多管闲事了!”

    

“不要这样说保宪大人啦,”童男拍拍妹妹的头,“如果是我,我也希望别人送你礼物啊。”

    

“可是晴明大人的亲族都是些坏人!”童女在哥哥身边扭来扭去,稚声稚气地控诉着,“他们不仅欺负晴明大人,还说他是怪胎,说他冷血!晴明大人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童女最喜欢晴明大人了!”

    

“什么?他们居然这样说晴明大人!”

    

“居然还有人敢欺负晴明大人啊!”

    

“对呀我想起来了,那些人真是恬不知耻呢,还打散过晴明大人给母亲的贡品!”

    

以童女为首,院子里出现的不出现的所有小妖怪都义愤填膺地嚷嚷了起来,还有人提议:“我们去给他们一个教训吧!”

    

“可是晴明大人肯定不同意的说!”

    

“悄悄地嘛!”

    

“晴明大人肯定会察觉的,不行啦,不行!”

    

“哎呀,不知道晴明大人一个人在老家过的好不好!”

    

“他失去了所有记忆,不认得那些欺负自己的人该怎么办?会不会吃亏啊!”

    

 也不知道是谁提起来的,说起这个,所有的小妖怪都大惊失色,纷纷思索起这个问题。

    

“哎呀哎呀,这可是惨了?”一双白皙长腿倒挂在树上,背后的蛇也嘶嘶吐信的般若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再甜美的面孔下也会有毒蝎心肠,就算是晴明大人这种人也难免会被蛊惑,说不定这回便会被骗的很惨呢~不知道他回不回得来呢?”

    

听了这话的童女差点就哭了起来,萤草也抽噎着挥舞着手里的草:“不准胡说八道!再,再这样,我下次就不给你治疗了!”

    

般若听了后咯咯笑了一声,像是蛇一般柔软的躯体倒着滑进了樱花之中,那张可爱的脸蛋也没了踪影。

    

童女还在哭哭啼啼,博雅掏了块糖扔过去:“喂,童女,我有事情要问你……好了别哭了,一会儿也不用你们,我自己把这些送到晴明老家去,顺便帮你们看看他,这下该放心了吧?” 

    

满身鹅黄色羽毛的幼女果然停止了哭泣,抽抽噎噎地问:“真,真的吗?”

    

“不会骗你的。”

    

“那博雅大人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为了晴明大人我都会一一告诉博雅大人!” 

  

“那么你听好了,”博雅咳嗽一声,“童男,童女,你看,你们跟了晴明很久了,是这样没错吧?”

    

“嗯嗯!”“是这样的,博雅大人,从晴明大人上京时开始,我们就是晴明大人的式神了。”

    

童女拼命点头,童男则很详细地回答了博雅的问题。

    

“这就好,”博雅有些期待又有些纠结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所以说你们肯定知道……失忆之前的晴明是不是讨厌我吧?”

    

“……诶?”

童女似乎是没办法理解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拼命眨眼,而童男对这个问题也感到了困惑。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博雅大人?”

童男疑惑地说。

    

“就,就是啊,这样的问题太奇怪了!”童女拍着翅膀说。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博雅?”神乐问。

    

博雅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拍在他们面前。

    

“诺,你们看吧。”

    

唯一识字的神乐把它拿走,翻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本记录册,是阴阳寮用来记载各种事务,以作备案的记载簿,上面除了写了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做了某事以外,还会记录当时在场都有谁有幸参与或观看。

    

看起来博雅是全部翻完了。神乐看着一些被折起来的书页,一页页地翻过去看……然后等她看完一半后,便发觉了一件事情。

    

“博雅和晴明……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同一件事情呢。就算是皇家祭祀这种大事,居然也没有同场的记录……”

    

因为认识的字不多,神乐最熟悉的便是身边的人的名字,‘博雅’‘晴明’更是她在这本册子里最关注的名字,所以发现这点一点也不难。

    

“所·以·说·啊!贺茂家可是把持着阴阳寮的大家族,我也好歹是皇亲贵族,我居然从未和晴明一起出席哪怕一个基本上所有官员都会出席的大型祭祀和典礼,这也太奇怪了吧!”博雅像是找到知音了一样拍着石桌,愤愤地大喊,“所以说这家伙以前果然是讨厌我么?真火大啊,但是晴明现在又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就这样怪罪到他头上似乎也不对……” 

   

“确实不对。”神乐把那本册子递回去,“冷静点,博雅。”

    

“讨厌么……可是,那次的话,似乎,”童女小声地嘀咕着,拉拉哥哥的蓝色羽织,“呐,哥哥,你还记得么,大概是……唔嗯,五年前以前的事情吧?”

    

童男也觉得奇怪:“是啊,如果说晴明大人讨厌博雅大人,那五年前为什么要……”

    

‘五年前’是个非常敏感的词汇。一旦听到‘五年前’,博雅的心就会不自觉地揪痛。

    

“五年前怎么了?”他情不自禁地脱口问道。

    

“您难道不记得了吗?”童男说,“五年前的时候,您和您的父亲上门拜访过晴明大人的师兄,贺茂忠行大人。”

    

“……记得。”博雅忍住那股想扭头去看神乐的冲动,沉声回答道。 

怎么会不记得呢?五年前的任何事情都一直被博雅记在心上,不曾有一刻遗忘。 

  

“那是位很有德行的大人吧,”说起贺茂忠行,博雅的态度便好了很多,“那件事的话,我一直记得那位大人的恩情。”

    

“那件事的话,可是晴明大人的功劳唷!”童女嘴快,马上说了出来,但是童男却一把拉住了妹妹:“不可以!晴明大人说过,这件事不能外传的!”

    

“诶——有什么关系嘛!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啊,”童女说,“让博雅大人以为晴明大人讨厌他什么的,这样晴明大人不是很可怜吗,哥哥!”

    

“话,话是这样说,但是……”童男想了想,觉得妹妹说的也很有道理,因此露出十分苦恼的样子。 

    

“你们想急死我吗?知道什么就快点说!”博雅一拍桌子,童女吓得瑟瑟发抖,神乐不满地拿一个橘子砸了博雅一下:“不可以吓唬童女,博雅。” 

    

“难道博雅大人不知道吗?”童男说,“虽然没有和您说过一句话,还隔着屏风……但是五年前的时候,晴明大人也是在场啊。”

    

    

“…………啊?”

    

05

博雅木然地在父亲的呵斥中,对座上的贺茂忠行行了个大礼,他神色浑噩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跪坐在一旁,任由哥哥们和父亲与贺茂家的家主往来交际。

    

被当做祭品生下来的妹妹马上就要被用以祭祀,但是负责祭祀的阴阳师却突然病倒了几个——这其中当然有博雅的手笔——这就是父亲与哥哥们要到贺茂家来的缘故。

    

贺茂家与他们这一支一向不亲厚,却也不至于捣鬼,再加上门下有着众多出色的阴阳师,的确是父亲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的首选。 

    

“贵客上门,我却卧病在床,还请见谅。”屏风之后的中年男子咳嗽几声,让长子代他行礼后问,“那么,大人的来意我已经了解了,但是,大人,你得知道,这样的事——”他停顿一下,叹息声几乎都要锤在博雅的心口上,“——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有违阴阳人伦的。”

    

“唉,您说的道理,我岂能不知?”他的父亲这样说道,“但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装模作样。博雅在心里咬牙哼了一声,如此想道。

    

旁边的兄长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甘,警告般地瞪了他一眼,强行压下了他瞪向父亲的头。

    

“唉……”贺茂忠行再次叹息一声,像是想把所有的情绪与疲惫都从这一声声中给叹出来,“唉……”

    

“父亲大人。”那时候的贺茂保宪虽然年轻,也已经有着绝世风采,他以折扇捂嘴,悄声说,“父亲大人有何犹豫,不如说与保宪听听,让保宪为父亲大人解忧。”

    

“这样吧,”贺茂忠行说着,坐起身来,博雅在旁都能听到屏风之后衣物摩挲的声响,“既然大人如此坚持……我便考虑一下。不论如何,三日内与您一个答复,如何?”

    

“不过是请大人借出门下的几个弟子,也需要如此犹豫吗?”博雅的父亲说。

    

“问题的重点并不在这里啊,大人。”贺茂忠行缓缓地说,“您所要施展的,本来就是颇具危险的术法……如果真的要做这件事,至少要有‘这孩子’那样的水准,您原本能够凑够六个这样的人,实在是运气。”

    

“‘这孩子’?”

    

“是我的小弟子,年纪尚幼。来,你与大人行个礼吧,” 

 

 博雅没抬起头看,却能听见衣物摩挲中脚步渐近的声音,那咚咚地声响,从地板传到了他的掌心。

    

“哦,真是出色的孩子啊,明明看起来还如此年幼……应该比博雅还有小三四岁吧?”他听到父亲如此赞叹道,“那么,不说别的,为什么不把这孩子借给我们呢?我愿出重金借来您门下的人才,不敢劳动您和贵公子,至少这孩子——”

    

“还请您允许我考虑些时候。”贺茂忠行并不松口,接着便让长子送源家的一行人出去了。

    

博雅因此对贺茂忠行心怀感激——因为后来这位大人传来消息,说是不愿让弟子做这样的祭祀,希望源家谅解。

    

而神乐也因此多了几天宽裕的时间,博雅当时虽然人小力微,却依旧想尽办法去找能够解救妹妹,或者劝说父亲,虽然最后祭祀还是进行了下去,但是那几天的时间着实给了他不少缓冲,就冲贺茂忠行对这件事的态度,他也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位大人的。

    

06

“这么说,贺茂大人说的‘这孩子’……”

    

“是的,博雅大人,那就是晴明大人啊。当时我和童女还没能够化形,一直在晴明大人胸口的衣服里藏着,因此看得清清楚楚,与父兄一起跪在那里的人,就是您啊。”

    

“……因为完全没有抬头看,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啊。所以说,就是那样咯?晴明拒绝了我父亲的要求,并且劝说了他师傅……果然这才是晴明的作风啊。”

  

牛车缓缓地前行,宽敞的大车之内,博雅以及童男童女回忆了有关于五年前的整件事情的情形。

      

事情谈到这里,博雅倒是松了一口气下来,惆怅又高兴地感叹:“果然晴明是个难得和我胃口的家伙……居然在这件事情上欠他人情,还真是没想到啊。”

    

博雅的父亲后来拜访了另一位阴阳师,请他以及他的弟子进行祭祀,可以说,在京城里,唯一拒绝参与这件事的,只有贺茂家的阴阳师。

    

而这一切都是晴明帮忙劝说而造就的结果……这么想的话,神乐后来跟在晴明身边,说不定也是天注定的。

    

“所以说——”童女揪着博雅的袖子摇啊摇,“晴明大人是绝对不可能讨厌博雅大人的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晴明大人为人类说话呢!”

    

“为人类是什么意思啊?”

    

“晴明大人对我们这种小妖非常温柔,”童男告诉博雅,“但是可能是因为出身的缘故,他很少为人类说好话……为了一件其中只有人的事情而向师傅进言,是非常罕见的事情。我还记得,当时晴明大人还对我们说,‘看源家父子五人,只有源博雅面带不平,还算尚有亲情在心,其余人都对‘人祭’毫无真心羞耻之意,这样的人,在这世上又有什么价值呢?’。” 

 

“哇哦,不是吧,晴明居然这么说我啊?不对,我比他还大三岁,当时他那个年纪居然就能这样评判人了吗?” 

 

博雅简直无法想象那样言语犀利的晴明。晴明在他的印象里永远都是优雅温和的形象,即使出身并不高贵,他却也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风仪,而就是这样手握强大力量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却是个可以给睡不着的小妖怪读睡前书,每次上街都会给神乐带小玩意儿,以及只要是可以维护京都的和平,什么麻烦事都愿意做的老好人。

    

“果然一直没在大场合和晴明照面只是巧合么……”博雅说。 

    

“晴明大人现在和博雅大人是好朋友,”童女说,“那么之前晴明大人讨不讨厌博雅大人,这点很重要吗?”

    

“…… 你说的对。我也只是好奇罢了。”博雅打开随身带的食盒,拿了两块酥饼分给童男童女,“辛苦你们跟我一路过来,去吃点东西休息会儿吧,想飞也行,不过别飞太远,这边已经是郊区了,弄丢了你们我还得费劲找回来。”

    

“嗯嗯!谢谢博雅大人!”

    

07

载着礼物,博雅,以及童男童女的牛车在快要到达晴明的老家时,遇上了一场不小的雨。

    

介于接下来的路都泥泞难走,博雅便要求车子暂停,以及禁止童男童女在外面飞,而是让他们到车子里来睡觉,想想晴明平时多么照顾这两个化形都还不算利索的小家伙,博雅就有种照顾别人家孩子的忐忑不安。

    

因为在路上停了这么一段时间,因此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你们知道晴明的亲族住在哪儿吧?”博雅向童男童女询问着,兄妹俩点点头,于是他说:“那么这些礼物你们就带着我的随从一起送过去——不许恶作剧,尤其是你,童女,再讨厌也不可以恶作剧,听到了没有?” 

 

童女气鼓鼓地点点头,博雅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对自己的亲信随从说:“别让那群人欺负这两个小家伙,必要的时候把它们原型踹袖子里也可以,知道吗?”

    

博雅的随从是从小跟着他的奴仆,和他出生入死多次,也见过不少妖怪,因此丝毫不惧怕童男童女,反而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便跟在童男童女身后找安倍家宅邸去了。 

    

“不过,大人,您要去哪儿?”他临走前多问了一句。

    

“找晴明那家伙去啊。”

    

博雅从车里拿出自己的驱魔弓以及箭筒,回答道。

    

“可是……大人您不认路吧?”

    

“谁说的。”博雅把弓背在背上,“我对这地方可熟的不能再熟了。”

    

08

可能是因为才下过雨的缘故,博雅所走的这条路上,有些许潮湿阴冷。

    

“晴明大人的母亲埋葬在荒野中,因此每到祭日,晴明大人都会前去为母亲在荒野中守七天的夜。”

活了很久,喜欢小孩,又从小时候起就偷偷照顾着晴明的姑获鸟如此告知博雅。

    

而博雅则熟门熟路地踩过乡间的田埂,顺着雨后清新的晨风,走过这片不算贫瘠也不算富裕的土地,路过某间落魄的宅院时他停顿了一下,在确认里面毫无人烟以后却又扭头不理。

    

最后他终于到了这片地方最大,坟地最多,也足够称得上荒野的地方——

    

——而就在博雅刚刚踏上那块土地的第一步,一个直愣愣的蓝色背影便清晰可见,不用博雅去辨识,那头银霜一样的长发便是最好的标志物。 

 不知道为何,一旦看到这个背影,博雅心中连日以来的郁闷与烦躁,全部都一扫而空。如果要说出比喻的话,对了,就好像修剪过度的园林与大地突然盖上了白雪,拂去并遮盖了所有一样。

    

“喂,晴明!”

博雅呼喊着,他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快活的情绪。

    

身穿蓝色羽织的那人本端坐在一座墓前,听闻这句呼唤,立马转过头来,在一愣之后,露出一个笑来。

    

“……是博雅啊。”

    

“是啊,你怎么一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因为从昨晚开始,就能感知到博雅的灵力在接近,所以我知道你在往这边来。”

    

晴明安然自若地说。

    

“……你这家伙,到底有多么大的能耐啊?”以灵力来感知对方的存在,这种事情是博雅连想也没想过的,妖气之所以能被感知,是因为那是‘非同源’的东西,是天地间的异物,但是他和晴明同为人类,也就是说,能感知妖气的博雅,却没办法感知晴明,这就和水与水可以互相融合,水滴入油中却会溅起激烈的油花是一个道理。

    

“呵呵。说起来,博雅为什么会来这儿?”

    

“还不是你这家伙,”博雅一屁股坐下来,“明明是来看望家人,居然连拜访礼也不带,你还想要你的名声变得有多烂啊——还好你师兄让我带来礼物过来,听说前几年也是他打理的。” 

    

“家人?”晴明轻轻笑了一声,“我只知道这里是逝去母亲的坟茔,需要身为独子的我来守夜祭拜。如果连见面都呼喊不出名字的话,这样去拜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尴尬吧。博雅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因为我曾在这附近住过啊。”博雅干脆地说着,指向一个方向,那边的树影之间确实流露出房屋的尖尖角,“我们家在这里有座别院,我小时候曾住过一段时间,城里只有各种达官贵人的宅院,哪有乡间地方大,所以这里的路我几乎都跑遍了,找到这里也不麻烦啊。”

    

“不过,”博雅看着那座伫立于晴明面前的坟茔,“居然葬在这里……据我所知,只有平民会把人埋在这种地方吧,你们家虽然没落,好歹也是官员的后代……”

    

“因为我的母亲,在族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乡间随处可见的女人而已。”晴明叹息着说,“在白狐之子的传闻疯传之下,没人会知道她是我的母亲——这就是安倍家的安排。”

    

“哦,对,八百比丘尼说过,白狐之子的传闻是假的……”博雅看着身边端坐的晴明,不由自主地把心声说出嘴,“……不过真的是假的吗?很难想象啊。你父亲呢?妻子埋在这里,你父亲就没有说些什么?”

    

“父亲的话,大概也是觉得母亲丢了他的颜面,因为他在这之后,又和别人生育了子女,”晴明平淡地回答,“我来的时候,这里既没有新鲜的贡品,香油也燃烧殆尽,想来被我称作父亲的那个人,已经忘了母亲这么个女人吧。”

    

“……抱歉啊。”

    

“不,没什么好抱歉的,”晴明拿折扇敲打着掌心,“因为已经不记得了,所以提到这些事情并不会觉得难过……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在这儿的母亲太可怜了。”

    

他说着,垂下头,伸手拂去一片掉落在母亲坟茔上的叶子,银色的长发因祭祀而没有束缚,全然垂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在想,既然觉得丢脸,为何又会和她诞下子嗣呢?”晴明说,“族人如此唾弃这个女人,又为什么会允许她成为父亲的侍妾呢?后来我得知了一件事情,才恍然大悟。”

    

“什么事情?”

    

“听说是在父亲成年的时候,祖父请人为他占卜,”晴明的手里捏着那片草叶,转动着,叙事的语气淡漠地就好像那是别人家的故事,“占卜的人说,父亲终会诞下无与伦比的,天人一样的后嗣,他的第一个孩子其成就会盖过所有人的光芒。”

    

博雅越听越糊涂:“你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干嘛?这样的占卜结果不是很好?”

    

“但是我的伯父大人心有不甘,”晴明说,“他害怕弟弟的子嗣太过出众,会分去自己孩子的家产,甚至改变他在族里的地位,因此便派人找来母亲这样的乡下女孩,设下诡计让父亲与她生下孩子……似乎是觉得这样做就可以让父亲拥有平凡的孩子呢。”

    

博雅瞠目结舌:“这……”

    

“我听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晴明说,“也许乡下的落魄生活真的让他们视野变窄了吧,这样的事情也能够做得出来。”

    

“……但是也很准啊?”博雅上下扫视了一番晴明,“虽然不是天人什么的,但是你确实拥有他们所不及的成就和才能吧。”

    

“弟妹确实资质平平……但如果我是天人的话,凡人的血脉也不会束缚住天赐的才能吧,”晴明摇摇头,笑着朝着叶子吹了一口气,叶子便飘飘然从他的掌心落下,“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天人,只不过是个守护京城的阴阳师罢了。如果世上有天人,却不肯在有灾厄降临之时守护人间,那我宁可只当一个普通的阴阳师。”

    

“哈,这是这样!”博雅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地道,“没想到你和我想的一样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啊,与其结识天人,我也更愿意结识阴阳师安倍晴明!”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晴明微笑着调侃,“能够得到博雅大人这样的赏识。”

    

“喂你这家伙——”博雅也笑了。

    

“不说多的了,既然来了,那么我也该走了。母亲的坟茔今日起便已经不需要我再守护了。” 

    

说完,他再为母亲添上一点香油,再念了一句咒语,护住这边的土地,令魑魅魍魉不敢靠近,便拍拍手,站起身来。

    

“来,回去吧,博雅。”

    

09

女儿节如约到来。

    

樱花树与生机盎然的野花丛丛片片妆点了这并不富丽堂皇的庭院,纸人式神们轻飘飘地为树梢上挂上祈福的符咒,端上准备好的花形美食与甜果子奉给女孩子们,烤好的香鱼和美酒则属于男人们那边的桌子。

    

善于打扮与有着巧手的红叶与姑获鸟为神乐戴上樱花的头饰,换上可爱的新衣,最后她抱着小白,低着红红的脸坐到了柔软的垫子上,旁边的架子上赫然摆了两套女儿节娃娃,一套精巧富贵,织银饰金,款式是典型‘最低车马笼,最高天帝后’;而另一套造型有趣,从小白到阎魔手里的包子,所有他们所认识的式神都做成了娃娃,跪坐在一层层的架子上面。 

    

“希望今年的神乐也能无病无灾,健康成长。”

平安京最伟大的阴阳师将折扇放在神乐的头顶,说着祈福的话语。 

    

“是的,希望神乐大人今后也能是一个幸福的女孩子!”小白嗷嗷地补充道。 

    

“……谢谢你们。我的话,已经很幸福了哦。”

神乐将手合在胸前,虽然还稚气未脱,说的话却相当认真。

    

博雅看着这样的神乐,忍不住湿润了眼眶——他偷偷扭过头擦眼泪,再回过头时却看见晴明轻飘飘的一瞥和神秘微笑。

    

不用说,肯定是在取笑自己。博雅对他龇牙咧嘴地做了个怪表情,在神乐看过来时又恢复原样。 

     

“哎呀哎呀,这样的晴明大人……哎呀哎呀,真是绝世的风姿呢……”说着不明意味话语的食发鬼痴迷地望着难得不戴高帽,身穿白色和服的晴明,舌头舔舐过红唇,“真的是……太美了……”

    

“你最好收敛一点。”拨弄着手中的琴弦,妖琴师不咸不淡地警告道,“这是在神乐大人的节日宴会上。”

    

 “知道啦,知道啦。”食发鬼说,“哎呀呀,真是不公平啊,为何只有那粗鲁的武将可以坐在晴明大人身侧呢?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只因为你不是源博雅。”妖琴师冷冷地说。

    

 食发鬼终于悻悻地闭嘴了。

    

10

“我曾经在你老家那里捞过鱼。”

    

也许是因为晴明平时管的比较严,这院子难得闹腾了起来。而在妖怪,式神和阴阳师们围成一圈来做着庆祝游戏时,博雅和晴明如此闲聊道。 

    

博雅喝了几杯酒,兴致挺高。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很正统的和服,正拉着长袖很有兴致地告诉晴明,“那时候手艺不好,捞起来就很费劲,却还总是烤焦,最后都是回家啃糕饼充饥。”

    

晴明悠闲地给自己摇着扇子:“原来如此,难怪你给神乐烤香鱼时会那么熟练。” 

    

前不久,荒川主送来了几桶肥美的香鱼,他前不久和妖狐打赌打输了,只好答应把自己平时钟爱的顶级香鱼匀出一点送过来,当时博雅正好上门,兴致上来了就直接绑起袖子开始烤香鱼,不说神乐,满院子的小妖怪都吃得满嘴流油,纷纷夸赞荒川主的品味和博雅的手艺。 

 

“博雅大人,要来吹一曲吗!”

    

那边好酒的狸猫似乎是真的喝醉了,在听过妖琴师的华丽曲乐后,居然壮着胆子朝晴明他们这桌喊道,“还有晴明大人,晴明大人也来为大家表演点什么助兴吧!” 

    

“你难道想变成纸片人吗?”妖艳美貌,十指都涂得血红的鬼女红叶语气阴森,虽然她的笑容贤淑依旧,但是谁都能听出警告的味道,“居然要那么尊贵的晴明大人下场表演助兴!哎呀呀,你想变成我枫叶林里的一具枯骨么?” 

    

“可以啊。”出乎意料地,晴明从博雅身边站起来,盯着所有人吃惊的目光走过去,“不过,我只会弹琴。”

    

他朝妖琴师伸出手。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琴吗?”

        

11 

    

从前有个少年。

    

他出生在皇室宗亲之家,从小就衣食富裕,天资卓绝,却因为谁也比不上的大胆遭到亲族的训斥与伙伴们的排斥。

    

因此在刚刚能够拉得动成年人弓箭的时候,在哥哥们的放纵下,他怀揣着弓箭搬去了乡下的别院,情愿在并不繁华,还时常有妖怪出没的乡野四处乱跑探险,也不愿意活在京都那权贵们的奢华生活之中,他逃出了京都,摆脱了成群的老师,过上了自由的日子。     

    

但是这造就了一个很令他苦恼的问题——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他努力习得的笛曲却无人倾听。

    

有什么关系,吹给山林听也行啊——刚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是久而久之,少年却并不快活。

    

要是有能够倾听我笛声,并且给予评判的人就好了。 

    

小孩这么想着,吹着笛声走过乡野的大路和小巷,走过田埂与山林——这样做也确实迎来了一些赞美,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同时这行为也迎来了一些对于这有些吵闹之类的批评,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渐渐变得不快活起来。

    

但是有一天,这样的生活有了变化。

    

“——你吹错音了。”

    

 从偶尔路过的院墙之内,传来了更小的稚子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仿佛代表着愤怒而砸过来的皮球,正中少年的脑袋。 

     

 听上去应该只有四五岁吧,还是相当年幼的童子,如果是别人,大概只会以为这孩子在瞎说,但是少年还是因为好奇而凑了过去,垫着脚勾着墙上的洞,想去看说话的是谁。

    

“喂,你这家伙,懂音律吗?”少年问墙后面的人。

    

“音律是谁都能懂的东西,我虽然不会乐器,却有耳朵,听得出音律的好坏。”墙那头的孩子声音相当稚嫩,口吻却像个大人。

    

少年抱起试探的心思,吹了几首练习的曲目,却被那头的孩子一一道破。

    

“是赞颂飞鸟的曲子。”

    

“是祭奠故人的曲子。”

    

“是你胡编乱造的调子。”

    

居然说得分毫不差。

    

贵族家出身的少年高兴的要命,对着破落院墙后面的平民孩子喊道:“喂,你就天天听我吹笛子吧!” 

    

墙那边的孩子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少年便天天来对着他吹笛子,而每次孩子也会给出点评,久而久之,他们成为了朋友,少年也知道了孩子在家里不受欢迎的事情。

    

“父亲不将我看做第一子,”男孩说,“但是事实上,我直到现在也只有妹妹,所以他们大概打算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吧。那个男人大概就只有这么愚蠢的办法可想了。”这样的言语未免有些冷淡和傲慢,但是说出的事情却让少年非常可怜他。 

    

照顾这孩子,进出这宅邸的女人到底是他的母亲还是家里的仆妇呢?应该是母亲吧,少年这样猜想。因为他们隔着的那道院墙是那么破旧,这样的家庭应该请不起奴仆。

    

小孩经常被母亲所忽略,饿的肚子咕咕叫,少年知道了之后便给他带吃的,还学会了抓鱼与烤鱼,丢给男孩,虽然刚开始都是焦鱼,男孩也毫不犹豫地吃下去了。 

    

而就在他们相识第二年的时候,少年的家里传来了命令。

    

“必须快点给我回来,也闹够了吧!你也到了该结交一些大人物的年纪了!”父亲如此命令道。

    

因为是父亲的直接命令,少年不得不回去,但是回去之前他还是站在了那间破烂的院墙前面。

    

“听好,我必须回家去,但是我不会忘记这一切的,虽然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这点是不会错的。”少年在院墙这头对着那头的孩子说,“我的名字叫源博雅,如果你有一天过不下去,或者要上京,就来找我,我罩你。”

    

说完,他拿出竹笛,第一次吹了一首完整的,由他本人自己自创的曲子,但是隐隐中,他却听到自己的眼泪滴在竹管上的声音。

    

是因为失去了自由,还是因为要和难得要好的朋友分离而流泪,少年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你长大后还记得我,一定要来找我!”他对孩子这样说,“我长大后也一定会到这里来找你!” 

    

“好啊。”孩子难得没有牙尖嘴利地回复他别的,而是乖巧地答应道,“如果长大后你还记得这里,你就来吧。”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问。

    

虽然认识了这么久,可是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少年从未问过。

    

“……去世的母亲叫我童子丸。”

孩子最后这样回答他。 

 

少年得到了答案,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过后,院墙的另一端,蓄着白色长发,穿着白色和服的男孩踩在一块大石头上,通过墙上的洞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

    

12  

平日里只用来画符结印的修长手指拨弄起妖怪的琴弦,奏出的是所有妖怪都没有听过的曲目。

    

毕竟不是专修雅乐的乐师,晴明的琴弹奏地并没有妖琴师那样精湛,但是,那确实是一首动人心弦的曲子,等最后一个音幽幽奏完之前,所有的妖怪都没有说话,只愿意倾听。

    

只有博雅,在曲子奏响的那一刻便腾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也掉落在地上。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垂首拨弦的晴明,曲音在耳,他一时间有千万句话想要涌上嘴边,梗在了喉咙口,居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难道说,晴明,他难道是……

        

“……难道,是你吗?”他最终喃喃地说着这句话,声音小到除了他自己无人听得见。 

 

不该有人知道这首曲子的。

    

不该有人会弹奏这首曲子的。即使是博雅,在这么多年以后,也不敢说能完完全全地弹奏出这首曲子,今日的他不是当时的他,当时的苦闷和难过,早已随着时光而淡化了,就连住在墙那头的那个孩子有怎么样的声音,他几乎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晴明却分毫不差地弹出这首曲子。   

 

最后他只是抽出笛子,在琴曲之间吹响了悠扬的笛音。

    

晴明的琴音并无停顿,而是接着往下奏了下去,琴声笛声相合非常,悠扬动听,因此直到最后一个余音悠悠消散,都没有人弄出哪怕一声声响。

 

13

“原来博雅也会这首曲子啊。”

    

圆月高挂在夜空中,余留的灯火依旧生辉,热闹却还没退却。纸片式神们忙碌地收拾着桌子上的残局,小妖怪们围着灯火去跳舞了,神乐被八百比丘尼牵去睡觉,晴明则和博雅坐在廊下,一起喝着一壶热茶。

    

“……算吧。”博雅犹豫再三,看向旁边的晴明,完全控制不住地盯着他的脸,不肯放过每一个神色变化,“我说,晴明,你为什么……想到要演奏这首曲子?”

    

“嗯?”晴明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因为我只会这一首曲子。”

    

“……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修习过音律,但是除了这首曲子,我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晴明习惯性地拿折扇敲打着自己的掌心,慢悠悠地说,“只要指尖碰到琴弦,就会弹奏这首曲子,与其说是‘会’这首曲子,不如说弹奏这首曲子这已经是本能了。”

    

有着辉月一样面孔的男人在月光下对博雅如此解释,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晚要吃什么。 

    

但是博雅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暗暗攥紧,强咬着牙才把许多话吞了进去。

    

连日以来的所有疑问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难怪,难怪晴明会为他说好话。难怪那座院子里已经没人居住,难怪那么小的孩子就会避雨术…… 

    

——是你,绝对就是你,不会有错啊!

    

他看着晴明不说话,心里却知道了坐在他身边的是谁,喜悦与难过一起滚烫着心窝,那热潮渐渐地涌到眼睛里,博雅却强忍着不愿让它滴落。

    

坐在他旁边的,不仅仅是平安京第一阴阳师。

    

那还是那个和自己隔着一堵墙,听着自己吹了整整一年笛子的,之后却自己却遍寻不着的,名叫童子丸的那个孩子。

    

是他源博雅的第一个朋友。

    

14

源博雅听闻过安倍晴明的传说数次,却始终未能结识这么个人。

    

终于在某一天,他追寻着食发鬼到山林里去,意外地看见了失踪五年的妹妹,以及,那个据说是‘最强的阴阳师’的男人。

    

安倍晴明。 

    

他高兴,他难耐,他之后甚至想为什么不早点遇到晴明,好让日子没那么无聊——

    

——但是直到女儿节的这个晚上,他才恍然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在那么早那么早的时候,在那个笛声都会变得朦胧的雨中,那一堵墙的内外……他和晴明早已相识。 

    

“博雅,你是怎么——”

晴明的问话说完,就发现博雅正在愣愣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博雅转过头去。

    

“?”

    

“给我……给我抱一下。”

    

说着,博雅给了晴明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

    

“……博雅?”晴明有些不明就以。

    

“没事。”博雅说,“真的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当我长大了,你还没长大的时候,你不来找我,我不知道你; 

  

当我长大了,你也长大了的时候,我终于和你相遇,终于知道‘你’是谁,终于知道你一直就在这里,你却把我们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过去的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为什么不找我?

    

一首仅仅听过一次的曲子,又要重复弹奏过多少次,才会被身体的本能所记住?

 

过去的晴明抹掉了所有的答案,徒留一个不会解答的新的晴明来面对一个想要探寻答案的博雅。

       

“太狡猾了,晴明。”

博雅忍不住咧开嘴,嘴角上翘着说。

    

——尽管如此,不记得就不记得吧。这还是一件好事情。

    

久后重逢,从来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 

    

 “说这种话的话我可摸不着头脑啊,博雅。”晴明施施然地说。

    

山兔和童女笑闹着簇拥着一个旧皮球嘻嘻哈哈地跑过去,一个没收住,球向着博雅的头顶飞去。

    

博雅放开晴明,单手接住了那个球……发现这个球正是以前砸过他的那个球。

    

“这么老旧的款式,这么孩子气的球,你为什么还留着啊?”博雅知道晴明已经不记得了,却还是忍不住问。

    

“嗯……”晴明笑笑。

    

“嗯是什么意思啊?”

    

“嗯的意思是……想留着就留着了。”

晴明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球,抛给女孩子们。

    

“别再砸到人了啊。”他温和地嘱咐。  

 

15

喂,晴明。

    

什么事,博雅。

    

你真的不记得那首曲子的来历了吗?

    

所以这么说的话,博雅是知道的吗。

    

……知道又怎么样。

    

不知道又怎么样呢? 

    

话,话是这么说,如果那曲子的来历很重要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怎么办。

    

啊?

    

也就是说,如果博雅以前是我的朋友,而我忘记了,没有关系,因为现在博雅依旧是我的朋友。

    

…………你知道了啊?!

    

不,是你很好猜啊,博雅。

    

——晴——明——你这家伙!啊啊,说真的,以前的就算了,如果你这家伙再忘了的话,我绝对追到地府也不会轻易绕过你——

    

博雅,不可以吵架哦。

    

神,神乐?你不是睡着了吗?! 

    

……被吵醒了。作为赔偿,我要听笛子,博雅。 

 

但是你该睡觉……好啦好啦,你们俩别一起这么看着我,我吹就是了!    

 

    

 

小番外    

只有十几岁,还梳着童子发式的晴明坐在贺茂家最偏僻的廊下,拨弄着朴素无华的琴。

    

他的袖口之内,两团鹅黄色的幼鸟正依偎在一起,听他难得随意地无数次奏响同一支曲子,睡得正香。

    

虽然曲子一个音都不曾有不和谐的地方,晴明却仍旧是心不在焉。

    

“源氏,源家,源博雅……”

    

白日里因为被兄长要求而跪地垂首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是那个隔着墙天天吹笛子给他听的博雅。 

    

晴明叹了口气。

    

早上的时候,他和师兄正侍奉着卧病的师傅,贵客来临时,他这样卑微的童子自然不是众人的焦点,因此就算他就站在博雅的面前,博雅恐怕也没有看见他的脸。

    

虽然看见了也不会怎么样……

    

他几年前就已经上京,得到了师傅的另眼相看,连名字都被师傅正式赐名晴明,过去那些事情,他都不放在心上。父亲的不慈,母亲的早逝,姐妹的鄙夷,还有不过几年便会病逝的幼弟,亲族的畏惧……这些都已然不是他所要担心的事情,身为‘童子丸’时候的所有,都该被抛到过去,恨与爱都不是他所要抱有的东西。 

     

越是学习,越是能领悟到世界的玄妙与自身的不足,学习的欲望越发强烈,自己应该少在俗世里下功夫,多多向着世界的本源摸索,力求升官和出人头地也是为了更好的资源……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是看到那个人被压弯的脊梁,心里还是难免有所动容。

    

旧日里的事情,清晰地就好像刚刚发生一样,连声音都无法从耳边散去,还没回过神来,已经遭到了其余师兄们‘不识好歹’的评语,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把看似拒绝,实则劝说的话,快速地对着师傅说出了口。

    

真的,真的是太令他苦恼了。 

     

身量还未长开,像是柳条一样消瘦又清秀的少年蹲在水边,明明脸蛋还圆圆的还没有从孩子模样脱形,却又一次像是满面愁苦的大人那样,长长地叹息。

     

“……为什么那么久的事情,还是会在意呢。真难办,这并不是我的作风啊。”

     

是因为博雅是他唯一有过的人类朋友吗?是因为他还在想念博雅烤过的鱼,吹过的笛曲吗?还是说,是因为,博雅这个人,是‘晴明’第一次拥有却又再次失去的东西,是晴明在这杂乱污秽的平安京中唯一不讨厌的东西,所以有着别样的执着?

    

“不可以这样……执念一旦过度,终会成心魔的。”晴明轻声对自己说。

     

但是终究还是不忍心。 

    

父不慈,母早逝,姊妹不爱,亲族不和,源博雅一直是‘童子丸’那段凄苦时光里唯一的一丝暖意,缓和了他快要冻结的人生。 

 

如果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人的话,自己是否能成为现在的自己呢?

    

晴明如此质问着自己。

    

“大约是不能吧。”

    

晴明叹息着,拢好袖子里熟睡成一团的童男童女,站起身来,朝着师傅贺茂忠行的住所缓步而去。

    

不管怎么说,他看得出来,博雅和他的父兄,在人祭这件事上,并不是同一条心,不仅如此,反感的要命。 

  

……那么还是,再想办法劝劝师傅吧。

      

End 


这文本来是用来参加晋江活动的,最后没赶上,拖延症是病,要治……一开始写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最后被闺蜜砍得七七八八,所以故事比较简单。


有点想开阴阳师长篇,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热情坚持下去,目前忙于欧美文也不是很有时间,所以有些脑洞还是保持脑洞状况吧。


再写下去说不定会变成很哲学,或者很神话的东西。比如晴明为什么个性大变?因为他是‘命运之子’,生来的坎坷经历让他往往独自一人七想八想自由成长,这意味着他对人这种东西没有什么留恋,迟早有一天会按照命运的轨迹羽化升仙,成为概念,神之类的东西,在领悟世界的过程中很多俗事都被他完全地吃透并不放在心上,所以造成一个世界很无聊的状况,所以他也很无聊……但是博雅不一样,那不是无不无聊的问题。察觉到这点的晴明十分苦恼,觉得这会阻碍自己……额,怎么说,修行?所以尽量少见博雅。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博雅从来都不在一个大型场合见面,尽管理由找的好不过还是被师兄给察觉,还以为他们俩有矛盾wwww


然而命运就是如此,有些人终要和谁相遇相知,相识相爱。


失忆后的他则像是格式化了一样,却走不上顿悟那条路——过去的事情压根不记得了。目前为止的顿悟就是‘若神不救世人,我救’‘比起神更喜欢当和妖怪们朋友们一起生活保护平安京的阴阳师’,就酱。


好,解说完毕,睡觉去咯。

不知道爆点在哪里的吐槽

除非是道德伦理败坏问题,不然各人萌点归各人,望周知!

飓风之鸦——向疯鸦进化:

最近新加了个群,感觉大家还是挺友善的,本来滚的很开心,然后今天看他们前面在聊不知道从何而起的秀色,顺口跟了两句。
其实我是第一次知道食用叫秀色来着。
然后就突然跳出来一个姑娘,张口就是一句【秀色什么的本来就是病态,没什么好欣赏的,不管写的多好】,在我说不喜欢可以不看,大家只是聊聊之后,姑娘不必话说的这么……绝对之后。这位姑娘一副救世主一般的口气表示大家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然后开始喷我老师没教好我。
……哦虽然我的确没遇到什么好老师是啦,不过这个逻辑是什么啊?老师教我们萌男男了?还是教我们写肉看肉了?
前面也有姑娘表示误食秀色远离贴吧,我也觉得很正常,都说求同存异,聊个天有什么不正常的。
但是周总理可没说异都是老师没教好啊【手动再见】,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吵架来着……为什么总遇见这种事儿啊
怎么说,一下子整个人都惊悚了,我需要安慰

麻蛋,啥时候出大天狗我写狗茨短篇,出了茨木我写狗茨长篇!我发誓!所以苍天啊给我一个茨木或者狗子吧!茨木新皮肤太他妈帅了!

简单来说就是挂!抄!袭!

我什么也不多说,有图为证,左边是被挂目标,右边是我,目前找了两章,还有一章也有抄袭内容,昨天有人跟我说这里有抄袭,今天那一章就没了呵呵哒。

我虽然因为这篇文开了V所以不怎么上LO,可这不代表我不在乎啊!先挂为敬,望被挂姑娘自重。 @aas 

顺便提前一说,我这篇《哈利·泽维尔》在晋江发表于七月底,而这位同学的《【X战警】地狱的变种故事(偷窥日常)》是在八月份发表的,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我抄袭她,对吧?

第一次做调色盘,不是很会用表格,大家意思意思看看就成了,反正我觉得调色盘做和不做区别不大,有些东西一目了然——说句不好听的,我他妈第一次见到如此简单粗暴的抄袭,还是说我阅历太浅?

为了避免像是那种删除文章改名字之类的事情,最后放上主页截图。

最后诚恳地说一句,姑娘,虽然我的水平算不上好,但是碰到这种事情我依旧觉得自己水平和智商被一起拉低了,并且感到十分恶心。





叶受-折返点-系列企划之魔都叶受茶话会

好好好,一定得去!

飞驰的脑洞:

很有可能需要求一个同是外地的妹子,同酒店…
我想串门,不想一个人蹲单人间…

努力减肥的苜蓿伯伯:




趁着七夕最后发上来,实在是很抱歉没想到准备了这么久,让大家久等了。这次茶话会只是小范围的聚一聚人数可能不是很多,所以东西的印量也都很少这样成本也就有点高了,我们定价的时候心里也很忐忑,这个费用如果能接受的话欢迎大家不要大意地申请(鞠躬

  

茶话会还是以交流为主的,周边只是茶会的纪念品,文本是限量印的,文件夹可能之后会开通贩帮大家治好强迫症(咦

  

关于文本的设定,具体请看企划一宣

  

圈一下主创的大家 @飞驰的脑洞  @游吟诗人  @修罗场  @阴天有雨  @凉拌芥末膏  @一摊泥  @顾凤龄  @我要饿死了。  @只缘身在此叶中  @偷偷開個群嘲✧(≖ ◡ ≖✿)  @鲜掉牙  @王叶中毒王叶不足  @我头上有犄角♪ and 我自己

  

最后衷心感谢爱着叶受的你们。

[JP/SS]幽灵记事

提要:斯内普看到了一只幽灵詹姆斯。


0

世界上并没有永久存在的人和事。

 

在这个目前来讲还处于腥风血雨的巫师界,巫师的死亡和建筑的被毁就像每天清晨来一杯牛奶那样,在人们嘴里发生地是那么轻松和容易。

 

但是,就算如此,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早地迎来詹姆·波特的死亡。

 

他一直以为,那个家伙会精神劲儿十足地活到一百岁。

 

——和莉莉一起。

 

1

“嘿,你知道吗?”

 

斯内普听到这句话时,正在整理他黑礼服上的银纽扣。

 

今天是他那到了两岁还不愿意断奶的教子的生日,如果他不能着装得体地过去,想必马尔福家的家主会嫌弃地把他扔进马尔福家的更衣室——他去年就是这么干的,而那个地方,只能说,那是斯内普毕生难忘的地狱之一。

 

他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身边黑发的男人。

 

“我觉得,”男人用点评午餐的语气说道,“你可以试试别的颜色,你这样子会吓到马尔福那个混蛋的宝贝儿子,不是吗?你总是这么黑漆漆,怪吓人的。”

 

斯内普这回理都没理他,径直给自己的头发来了个清洁咒。

 

“嘿,嘿,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学不会按时洗头!”

男人愤愤的发表着自己的感想,“你这油腻腻的男人!邓布利多怎么会请你去当魔药学的教授!再不改改你的刻薄和你的油腻,当你成为了一个老男人的时候,你会在课堂上就吓坏我的宝贝儿哈利!”

 

“允许我提醒伟大的波特先生一句,”斯内普这回终于肯理睬这个漂浮在空中,啰嗦个不停的男人了,他不耐烦地拖长音,“你的,啊,宝贝儿子,现在也还是一个两岁的小鬼,距离他上霍格沃茨,还有十一年的时间,你操心的实在是太早了。”

 

男人——也就是詹姆·波特——用一种非常陶醉的语气描述自己的儿子:“他会快快长大的——他那么健康,那么可爱,很快他就能成为一个棒小伙了,身材高大健硕,英俊潇洒,还是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他会让我为他骄傲!”

 

斯内普对他的形容嗤之以鼻,不想提醒他小孩儿不是曼德拉草,浇浇水就能快快长高。

 

他努力回想一下莉莉的孩子,发现记忆里只有一个胖胖的肉球,连面容也记不清,只记得这天生的救世主有一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眼睛。

 

哈利·波特,一岁就打败了魔王伏地魔的救世主,母亲去见了梅林,父亲自从中了阿瓦达索命,就一直滞留在斯内普这里,牛皮糖一样地寸步不离。

 

斯内普在心里冷笑三声。

 

詹姆·波特,一个死去后除了斯内普,谁也看不见,哪儿也不能去的,可悲的,可笑的幽灵。

 

只属于他斯内普个人世界里的幽灵。

 

2

在波特家的废墟里见到幽灵的那一刻,斯内普说不准自己心里抱有的是什么心态。

 

也许是恨?

 

他怀里的莉莉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而那个男人还在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自己,说着‘嘿,斯内普?’。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上一秒悲痛,下一秒惊悚的,这种巨大心理跳跃的。

 

波特为什么变成幽灵,现在又是哪一种幽灵,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这些斯内普无从去了解。他整整沉默了三天,用三天的时间去接受了莉莉的死亡,伏地魔的破灭,和多了一只随身幽灵的这种乱七八糟的现实。

 

而詹姆·波特用了三天的时间要求斯内普带他去看波特家的救世主,他的儿子。

 

斯内普淡漠地看着那张自己厌恶了十几年的脸,无情的拒绝了这个父亲的请求。

 

“我没有必要去为了你一个,”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早该去见梅林的亡灵的突发奇想,就跑去跟佩妮·伊万斯那张刻薄的脸面对面。”

 

“就好像你的脸不刻薄可怕一样!”詹姆·波特一副听见了惊天笑话的表情,“拜托,如果不是我无法离开你这里,你当我会求你吗!况且一个父亲相见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对?”

 

“那是你的儿子,”斯内普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正在熬制魔药的坩埚,薄唇颤动,语速飞快,“我没有义务去看你的儿子,显然一次阿瓦达让你的脑神经受到了损伤,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嗯?”

 

詹姆·波特沉默了一会儿,才用试探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令他自己都感到难受的话。

 

那句话就好像银造的刀子,撕开了一切的裂痕,把所有不愿意出现的东西都用刀尖挑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了案板上。

 

“因为他已经永远地失去我和……莉莉了。”

 

哐当!

 

魔药被熬制它的人亲手扔出,穿过了幽灵泛着珍珠白的透明身躯,直直地落到地上,药性和温度将色泽暗淡的地毯烧出明快的火焰,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滋滋杂音。

 

把坩埚扔出去后,斯内普才发觉自己的怒气在快速聚集,并爆炸着。

 

怒火就像是魔法火焰,颜色并不明亮,却又无比的灼热,它席卷而来,烧毁了自己心中所有的防线,并试图把心脏那个部位也烧的一干二净。

 

心脏的位置,正在不停地抽痛着。

 

上一次扔出他心爱的坩埚是什么时候?

 

斯内普恶狠狠地盯着波特那张几年都没有变化的脸,使劲儿回想着。

 

好像也是因为面前这个该死的波特。那时的波特也是一头乱发,领带被扯到一边,嘴边是被自己打出的血迹和淤痕,地上是被扔的乱七八糟的魔药工具,而自己拿着魔杖指着波特叫他有种再说一遍。

 

而这个无耻的流氓就站在那里说:“说几遍都是真的,说真的我还以为你听力很好呢——我好像爱上你了,斯内普。”

 

斯内普把魔杖在那一瞬间收了起来,拿起正在沸腾的坩埚一股脑扔了过去,然后他丢下这一地狼藉,拔腿就跑,快得好像在逃离一个梦。

 

一个噩梦。

 

“不要,”斯内普咬着牙说道,“和我,提,莉莉!”

 

他们谁也没有资格去提她。

 

她早已在百合花的包围中,不甘心地离开了爱子,安静地投入了梅林的怀抱。

 

她已安息,而她人生里出现最多的两个男人,一个在苟活着,一个则连梅林都见不到,在世界上无着落地漂浮。

 

斯内普慢慢闭上眼睛。

 

“他会来霍格沃茨的。”

 

在此之前,他一点儿也不想去看望莉莉和波特的孩子。

 

一丁点儿也不想。

 

3

哈利·波特和他的父亲一点儿也不像。

 

斯内普曾经设想过波特的儿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一头乱发,嘴里跑火车,挑食,任性,上蹿下跳,结交一堆狐朋狗友,闹起来能把霍格沃茨的天花板掀掉。

 

他应该是这样的,他是波特的儿子,怎么不可能是这样?

 

然而当哈利·波特真的来到霍格沃茨时,他发现自己的设想完全错了,连詹姆·波特也被儿子的模样惊得目瞪口呆,随后火冒三丈。

 

来到分院帽面前的是一个有点怯生生的孩子,穿着整齐的霍格沃茨的校服,戴着一副老旧土气的圆框眼镜,十一岁的体格看上去还没詹姆八岁的体格健壮。

 

若不是他脑门上那个闪亮亮的疤和那张令他痛恨不已的脸,斯内普险些以为霍格沃茨找错人了。

 

詹姆看的比他更仔细,更全面,在他耳边怒吼:“他穿的是什么——哦,那也叫鞋子!”

 

斯内普有生以来头一次没有反驳他的说法。

 

看起来,那个尖酸刻薄的佩妮直到嫁人生子也没有改变她的本性,小波特在她手上俨然沦为了一个可怜虫。

 

比他当年更加可怜的可怜虫。

 

“闭嘴吧,波特——谁叫我们的救世主没了父母?”

斯内普压抑着内心里的烦躁,一叉子对着盘中的鳕鱼块就叉了下去。

 

“看着他,波特。”他把那个姓氏咬得极其清晰,声音却微不可闻,一双恍若死水的眼睛空洞地对准下方正从椅子上跳下去的男孩,极其清晰地映出那个单薄的小背影。

 

“这就是你自顾自去死后,你儿子的下场。”

 

这就是一个人有了家庭后,一旦活不下来的,他的家人的下场。

 

4

已经入学了两个月的哈利·波特先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小欣喜。

 

不,不是学业进步了,也不是为学院加分了,更不是没人盯着他的疤看了。

 

和他同寝室的好友,罗恩·韦斯莱先生一句话点破了他的小心思。

 

“哈利,别看了,再看你也只是胖了六斤而已。”

 

“不,罗恩,我觉得我又胖了点儿。”哈利坚持地道,“我一定要再多吃一点儿。”

 

罗恩做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还吃?!两个月胖了六斤,哈利,换成我妹妹金妮她会疯的。”

 

“可是弗雷德他们说我瘦的像鸡崽!”哈利反驳道,“我是个男人,罗恩,我需要强壮的体魄。”

 

“哈利,多吃,少动,保证你胖得流油。”一旁的赫敏·格兰杰难得鄙夷地看了眼好友,魔杖一挥,念了句咒语就让魔法秤消失了,“然而这并不能让你变得强壮,说实话,你已经在慢慢变得健康了,你有发现吗,每次你爱吃的东西,只要你多拿了几块儿,下一秒就会成山堆状出现在你的面前。”

 

“肯定是有人在照顾哈利,”罗恩信誓旦旦地说,“我听乔治他们说,他们想多吃点什么,只能自己去厨房取,因为不到一刻钟,餐桌上的东西就会被人抢光!”

 

 

“不得不说,罗恩·韦斯莱先生的猜测,有时候倒是难得正确了一回。”

收回投在城堡后草坪上的视线,斯内普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的幽灵。

 

“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儿子,不辞辛苦地委托他可怜的魔药教授半夜去厨房再三叮嘱那群家养小精灵,好好喂养我们的哈利·波特……”

 

他的声音渐渐压低,有着显而易见的讽刺:“……你想把你儿子喂成一只猪?”

 

“不,我的宝贝儿还不够健壮,”詹姆面对他的问句脸不红心不跳,“我听说马尔福的儿子每天都能收到他母亲的糖果甜食,你怎么不说他会变成一头猪?”

 

“德拉科是早产儿,卢修斯和纳西莎对他溺爱过度了。”

也不否认教子被娇惯的事实,斯内普如今已经很少会和詹姆两个人闹到吵嘴了,轻声道:“他刚出生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响,卢修斯差点没把自己吓出毛病来。”

 

詹姆却不说话了。

 

斯内普抬起个眼角看他,哼了一声,不问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和德拉科·马尔福不同,哈利·波特在莉莉肚子里时已然精力十足,足月后拖了几天才生下来,据说出生后同样精力十足,身体结实滚圆的出人意料,一嚎起来半公里以内都知道波特家的宝贝儿子又不高兴了。

 

斯内普重新看着草坪上和红发韦斯莱争辩的小男孩,慢慢地闭上眼睛,努力地想要回想起当年吵得要命的小崽子的样子。

 

其实家养小精灵非常照顾男孩,只要是男孩多吃几口的食物,都会翻倍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还咸甜肉菜搭配平均,势必做到营养均衡。

 

只是十几岁的男孩永远是吃不饱的时候,塞了两个月的好东西,哈利·波特依旧是一副骨头架子挂着衣服瞎晃荡的瘦弱样子。

 

斯内普这么想着,突然就有了长长叹息的冲动。

 

当年那么胖的男孩,现在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5

坩埚里的液体因沸腾而不断滚动着,阴暗潮湿的地窖中也因此漂浮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詹姆伸手挥挥自己的鼻子前方,许久后才沮丧地放下。

 

“我还以为生骨水能拯救我的嗅觉呢。”

 

“幽灵没有嗅觉。”斯内普平淡地说道,抬手又撒下一把龙牙粉末。

 

詹姆也习惯了每次都要被泼一把冷水,狠狠地瞪他一下也没再和年轻时一样张嘴就骂,随口问道:“生骨水这种冷门的魔药……哪个孩子伤的这么惨?”

 

巫师的治疗方式多种多样,因魔咒更为便捷有效,光应付骨折的魔咒就有上百种,如果要用上生骨水,那么伤势最轻也是二级。

 

“你的宝贝儿子,小乖乖,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斯内普恶意地扯出一个笑,语气轻柔。

 

“……”

很好,他要的就是波特脸上那十秒的空白和清净。

 

斯内普满意地重新把注意力回归到魔药上。

 

“我要去看他。”

 

“不行。”

早就预料到会收到什么样的反应,斯内普回答的速度堪比当年打过来的鬼飞球,一下子把詹姆打得静默了三秒。

 

“……为什么!”

 

“不要问白痴问题。”

斯内普头都没抬,“你的宝贝儿子除了没了半截骨头以外,什么事都没有,一瓶生骨水下去睡一觉,他就能活蹦乱跳了。”

 

詹姆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西弗勒斯。”

 

“……”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双目瞪视着詹姆。

 

“不准这么叫我。”他举起了魔杖,对准了幽灵,低声威胁,“不要叫我的教名,波特,因为我会感到恶心。”

 

詹姆笑了笑,用一种令斯内普痛恨的,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眼光看着他。

 

“西弗勒斯。”

他又说了一次,声音里带着恳求。

 

语意非常地轻柔。

 

斯内普死死地瞪着他,手气的发抖:“我说了,不准!这么叫!”

 

他在这个时候无法避免地怀念起还在霍格沃茨的波特——冲动,鲁莽,自大,永远地目中无人,既不有礼也不大度,一点就着,和他更是不需要“一言不合”这个开头,就能拔出魔杖指着对方。

 

他觉得自己这一刻应该冲面前的男人发出一切他能发出的咒语——什么都好,粉身碎骨,倒挂金钟,甚至阿瓦达索命,什么都好,只要能够叫他闭嘴。

 

 

无力感席卷了他的每一个感官,握着魔杖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

 

魔咒又能对幽灵产生什么伤害?

 

“西弗勒斯。”

詹姆的一声声呼唤犹如诅咒。

 

“带我去看他,西弗勒斯。”

 

“闭嘴,波特!”斯内普收起魔杖,空洞的黑眸盯着那锅生骨水,“……我会去带你看他的。”

 

顿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说:“看在莉莉的份上。”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提起莉莉。

 

他抬头去看詹姆·波特,然而那个男人却并没有站在他的眼前。

 

地窖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詹姆·波特,就在那一天,那么突然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6

医疗翼里没有拜访的人,在这个所有人都酣睡的时间来探望哈利·波特,已经是西弗勒斯·斯内普能够做出的极限了。

 

他一直出于对詹姆死缠烂打的请求,不停地在关注这个孩子,又因为他是莉莉的孩子,也一直在保护这个孩子,但是对于这个孩子本身,他既恨着他是詹姆的儿子,又因他是莉莉的儿子,而对他糟糕的成绩感到类似于父亲对儿子不争气一样的愤怒。

 

如果波特夫妇还在世,以哈利·波特那令斯内普嗤之以鼻的成绩,也许早已被揍了几次屁股,就像斯内普所听说的老波特做过的那样。

 

“男孩的生活里永远也少不了父亲的巴掌。”他轻声说着这句话,掀开床帘,如约去看一眼应该早已睡着的男孩,却意外地看见男孩在黑夜里亮的惊人的眼睛。

 

“晚上好,斯内普教授。”

男孩似乎等待已久,没有丝毫惊讶。

 

斯内普抓着床帘的手在男孩的声音里僵硬了。

 

“谢谢您来看望我。”

哈利硬着头皮说道。

 

斯内普松开抓着床帘的手:“……波特!不要把你的自以为是擅自用在教授身上!”

 

“……也谢谢您之前嘱咐厨房给我额外的照顾。”

哈利咬咬牙,在斯内普杀人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来时说道。

 

“……我并没有做那种多余的事,波特,”斯内普盯着男孩看了好久,才低声说道,“是家养小精灵对活下去的男孩抱有崇拜……谁跟你说的那种话?”

 

“是我去问的。”哈利坦诚地道,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平日里最害怕的教授,“它们说是您嘱咐的——也谢谢您为我熬制的特效生骨水。”

 

虽然那难喝极了。哈利暗自抱怨着。

 

“……都是我们伟大校长的吩咐。睡你的觉,波特。”

斯内普拿邓布利多当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不想多加解释。

 

波特家的崽子比他印象里要更狡猾细心一点,这是他今晚所惊讶的,因此不愿意多加停留。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暗自把死了都讨人嫌的詹姆·波特刻薄怒骂了十几遍。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在眼镜后面眨了眨,心里埋藏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教授,请问您……和我父亲很要好吗?”

 

“不,”斯内普在门口停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男孩的话。

 

他是恨着詹姆·波特的。

 

直到詹姆·波特死亡之时,都是恨着他的。

“可是……教授,”哈利想起自己当初看着斯内普对着空地方念着父亲的名字,觉得自己肯定发现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于是改了口,“教授,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他听过人们对父亲的赞誉与各种描述,对他出色的外貌,对他良好的人缘,对他和母亲的爱情,对他的魁地奇技术……

 

在人们眼中,他父亲是个英雄,哈利想着,突然对斯内普和父亲之间的恩怨产生了好奇。

 

那斯内普呢?据说和父亲关系不良的斯内普呢?

 

医疗翼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斯内普就那样背对着哈利,站在了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他是个自负的混账。”

就在哈利要放弃时,他听到斯内普这么说。

 

“自负,妄为,冲动,鲁莽,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永远冲到战线最前方的位置……”斯内普转过头来,黑暗中哈利觉得他在看自己,但是似乎又并不是在看自己,“如果他还在,波特,你也许不会有这么地……乖巧。”

 

哈利瞪圆了眼睛。

 

“为了魁地奇满身青紫,因为没考好被父亲揍在屁股上,如流水一样花着祖辈攒下来的金加隆,去找看的不顺眼的人的麻烦,冲死敌抽出魔杖……波特,这就是你的父亲。”

 

不明意味地冷笑了一声,斯内普说完,不管床上的哈利是什么表情,重新迈开了步子,

扬长而去。

 

7

如果要说有什么事情让西弗勒斯·斯内普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那么无疑是詹姆·波特的存在。

 

救世主哈利·波特的三年级依旧精彩无比,惊天大案就此翻起,西里斯·布莱克的冤屈就此洗清,然而他带给斯内普的却是对自己的怀疑。

 

那个詹姆·波特,那个跟了自己足足十几年的幽灵,真的是实际存在的吗?

 

如果是,为何他没有和自己透露任何一个字,没有要求自己为那条狗翻案?

 

詹姆·波特这个幽灵的存在早就充满了疑点。

 

没有任何人看得到,感受不到死人可以享用的腐烂食物,躯体带着颜色,从未有模糊的银色……这真的是巫师界的幽灵?

 

是幽灵,还是纯属于自己的臆想——

 

——在看到波特尸体后的臆想?

 

斯内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以前刻薄瘦弱的少年变成了现在油腻腻的老男人,被父亲随意殴打的学生变成了所有学生都惧怕的教授,但是那份无力和对未知的恐惧,似乎并没有分毫变化。

 

谁来行行好,告诉他?

 

到底是自己在当初就疯掉了,还是波特确实有执念留在这个世界?

 

8

“看着……我。”

 

被纳吉尼所注入的剧毒是世界上最为灼热的液体,它顺着伤口,从那两个小小的地方流进斯内普身体里的所有地方。

 

从表层到内里,从血液到心脏,痛苦的灼热烧掉了一切的生命迹象。

 

随着身体一点点地变凉,记忆一点点地被他剥离出来,斯内普在这个时候反而觉得一切都好像变得遥远了。

 

他就好像羽毛枕里露出的一片鹅毛,本就是被遗漏的东西,他早该去见梅林,却单纯为着别人苟且着活了下来。

 

西里斯·布莱克,小矮星彼得,莱姆斯·卢平,莉莉,还有詹姆·波特……他们一个个就好像爱上了梅林那老头子的酒糟鼻一样,飞快地一起去报道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

 

没有关系,现在他也终于踏上了那些人的老路,回归于梅林的怀抱了。

 

就像那片鹅毛,终究是要被缝回到枕头里一样。

 

身体慢慢地变得轻松,灵魂整个远离了沉重的世界,尖叫棚屋的阴冷黑暗再也不会让他感受到寒冷,蛇毒也不会再让他感受到疼痛。

 

他慢慢地闭上眼,在那一瞬察觉到了被阳光所照射一般的舒适。

 

死亡的感觉,竟然如此甘美。

 

隐约中,他觉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三十八岁的斯内普睁开眼。

 

二十一岁的詹姆·波特站在他的面前。

 

世界一片空白,没有尖叫棚屋,没有伏地魔,没有小波特,没有邓布利多。

 

“走吧,你这个油腻又刻薄的老男人,爱哭鬼,鼻涕精。”

说完,他没有等斯内普的回应,而是朝着前方有亮的地方走去。

 

“嗨,西里斯,快来看谁来了!”

 

斯内普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放弃了掏出自己并未带着的魔杖,抬脚跟了上去。

 

三十八,二十八,十八,最后是十一,短短几步路好似走过了二十年的长度,斯内普的个头跟着缩小了一圈儿,等他停了下来,抬头望去,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是霍格沃茨黑湖附近的绿草坪,身上穿着的也还是霍格沃茨的校服,胸前的蛇形徽章闪闪发亮,甚至红发的女孩正靠在旁边的树上看书。

 

“喂,离莉莉远点儿!”

戴着一副眼镜的鸟窝头男孩从城堡那边冲了下来,气急败坏地拿着并没有什么用的法式长棍指着斯内普,“你!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斯内普看着这个年轻的波特。

 

不,当初不是他回答的,是莉莉。

 

斯内普看着面前的男孩,抿了抿嘴唇,张开了嘴。

 

是梦也好,臆想也好,梅林所在也好,无论哪儿都行。

 

就好像当初霍格沃茨的月圆之夜,在医疗翼的一墙之隔外,詹姆·波特说那句话的时候一样。

 

【你真的还恨我,怨我,恨不得杀了我,而不是……吗?】

 

那一瞬间斯内普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空白了。

 

无所谓了,现在都无所谓了。

 

只要是在这里,在霍格沃茨里,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怎么样都无所谓。

 

“斯内普。”

他对面前的男孩说道。

 

“西弗勒斯·斯内普。”

 

END


(all叶)请叫我叶家小助攻谢谢·吴叶番外完整版

余本还有哦,考虑到我不会二刷,需要本子的妹子走这边~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id=524408868749


另外,补充本已经上架,预售的姑娘们需要拍一下,走这边: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1z10.1-c.w4004-13855009883.8.msNRH9&id=535967300830


0

郭明宇对着手机看看记录,再看看门牌号,确定正确了以后就把行李箱一放,伸手就砰砰砰敲门,一边敲还一边想,老吴居然能在这地方租房子,简直了得。


没几下门就开了,给了郭明宇莫大的惊喜————来开门的是个萌萌哒的小少女,长了一张他老熟人的脸。


郭明宇抱着手臂从小少女的脸看到小少女的胸:“唉,老叶,这迎接礼够丰盛的啊,这胸垫的?”


“我次奥!你看哪儿呢?!”


穿着兔子连体装的小少女一脚踢了过去,还没踢到,郭明宇就被老朋友给救了下来。


“悠悠别闹,”拎开暴力的小少女,吴雪峰摸摸她的头,看向郭明宇:“你别逗她。”


郭明宇很无辜地眨眨眼:“我没逗她!”


“你连男女都分不清了?这是叶修的妹妹。”吴雪峰无奈地道。


郭明宇把门外的行李拎进来,笑着道:“知道知道,不过这镇队吉祥物怎么在你这儿啊?不是说她跟她哥住一块儿?这丫头我可稀罕了,难为你居然把人家给绑来了。”


“捡的。你是看报纸上写的?”


“哪儿能啊,是看微博上传的,领队和吉祥物,这兄妹住了一间房……嘶这外国天变得比外婆脸还快啊,晚上也算冷啊。”


“进来喝点酒?”


“行,来来来让哥哥看看叶修家的小三丫头……哎呦丫头你别咬我的手啊!”


身穿兔子睡衣的小姑娘张牙舞爪,好似一只小老虎。

“不准!叫我!小三!”


1

人生中老有一些事情无法如人意。


好比择校,好比考试,又好比离家出走,还好比……去他妈的剪头发!


郭明宇看着我的头,笑得打跌,问我:“怎么不去理发店剪呢?”


哎呦,还不是我哥,说他没时间,要训练,他个领队哪儿来的没时间!他还很严肃地跟我说:“三啊,人,要有自知之明,这在中国走丢了,还能救,你要是在这歪果仁的土地上走丢了,这可没法找啊。”


然后他说,我给你剪吧。


想想当初我一口答应的干脆,我现在就欲哭无泪:“呵,呵呵,呵呵呵,我当时居然还兴高采烈地答应了!然后我坐下了!!然后我还放心让他剪了!”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我当时气的直接掀桌往外溜,紧抓着兜帽的沿儿,眼睛抽搐着奔出了酒店——不是我大热天的非要戴个帽子避暑,实在是这头乱发已经被大哥折腾的快要沦为狗啃过的草地了。


哥啊,大哥啊,亲哥啊,你的手艺怎么就那么臭呢?!艾玛我这至少三个月都不用见人了,这惨状,理发店能不能救啊?!不能救我哭给你看啊亲哥!!!


就算我曾经说过,不在意发型如何……你也不能真把我按‘不在意’的方向剪吧!!!


我大概迷失了大半个小时,后来也只好郁闷地跑到附近的广场上喂鸽子,一边喂还一边叹气——白胖胖的鸽子啊,赐我你们寻路的能力吧!


还没祈祷完,老天爷大概没有听到我的心声,这种我特别不爽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来跟我搭讪!一堆外国小混混,有的都可以叫大叔了,喂,这光天化日之下,大广场之上,你们是真没看到保安朝这边走呢,还是眼睛瞎啊。


我当时正准备装个可怜给保安看,就听见有人好像在喊我:“悠悠。”


然后我就被人一把扯了过去,被很标准地护在了身后,那个人还问那群小混混:“请问你们找我妹妹有什么事?”


保安也凑了上来,问有什么事,小混混只好散开了,那个人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你哥哥呢?”


虽然我从没见过这个人,不过我是认识这张脸的——吴雪峰!!


我从没想到过,我会在苏黎世遇到这个人!这个人在离开后可以说是了无音讯!我问沐橙姐,沐橙姐都得摇头说不知道的那种!


我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就听见他问我:“愿意跟我走吗?”


后来回想起来,这种行为,其实应该叫拐带未成年少女,只不过拐人的和被拐的都是没见过面的大熟人。哦对,后来我还问他,就算我经常上媒体,但是茫茫人海,他是怎么在人群中认出我的。


他笑笑,顺手帮我拨正一撮碍眼的头发。


“恩,大概是,你长得很像你哥哥,”他说,“而我可以从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他。”


2

雪峰哥是个很温和很稳重的人,简而言之,他是大人的代名词,副队和队长也经常训我的,不过可能是由于辈分问题,我并不觉得他们是长辈。


雪峰哥就不同了,他就是长辈,只要他开口劝我,我就只能乖乖地听,不管是多吃一块糖这样的小事儿,还是跟郭明宇拳打脚踢这种大事儿。他为了在苏黎世看比赛,在本地租了一套房子,租金不算便宜,但他看起来还租了好长一段时间,每天还带我去各个景点玩一玩,偶尔还出去买买菜,跟邻居们也相处地相当好;他很少带我去下馆子,每天晚上都要争取早点回来,然后就是一阵煎炸煮烹,他在那里做菜,还要我在一边看着学,学得好,他就允许我再吃一块蛋糕。


这小日子过的,我几乎都忘了我是为什么来苏黎世的了。


雪峰哥不管我叫小叶,也不管我叫叶悠,他就管我叫悠悠,我曾经抗议过,说听起来太软绵绵了,别的不说,叫阿悠也行啊,他却否决了,说以前就这么叫的。


我问他以前是什么,他说:“叶秋……叶修的钱包里有你的照片,要是偶尔聊到你,我就是这么叫的。”


说完还问我:“难道你想让我像他一样,叫小三?”


我死命摇头。


“悠悠就悠悠吧……”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乐乐当初被我叫花花的痛苦,


3

“你几岁啦?喜欢吃什么啊?平常玩音乐累不累啊?喜欢玩荣耀吗?”


要不是雪峰哥坐我旁边,我真是打死也想不到,我对面这个拿见小朋友的口吻来问我的人是郭明宇,你说田森也是个堂堂大个儿的好汉,怎么前辈看上去这么不可靠?


看,他旁边的方士谦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用看似小声其实我全听见了的声音说:“人家是十五岁,又不是五岁,惹毛了你就等着挨揍吧,人又不是叶秋,阿不,叶修,长年战五渣,你长点心吧。”


这位治疗之神我早期还见过他几面,没想到现在在他的心目中我已经凶残成这样了,这都是谁给我抹的黑啊?


“我印象中她只有这一点啊?”郭明宇居然比了一个三头身的高度,摸摸脑袋,“老叶照片里更小,跟老韩那张合照也就是个三头身,现在一下子习惯不过来啊……”


“那你得赶紧习惯。”方士谦从桌子上拿过一瓶酒,朝厨房里嚷嚷一声:“老吴,你家有冰没有!”


“悠悠。”雪峰哥正忙着加热汤,没手,干脆喊了我一声,意思很明显,我只好啪嗒啪嗒地穿着拖鞋秒速拿冰,然后放餐桌上,方士谦看着我的脑袋再看看厨房,啧啧称奇:“有你的老吴,管大了大的,又来养小的,我看叶修家要给你颁发个荣誉奖章。”


唉,说是这么说,我们家还有一个大的,天天醋意绵绵,偶尔还傲个娇,有人能管管不?


“这屋子里怎么一股酒味?”郭明宇嗅了一下,眼睛看向我:“你喝酒了?”


我也很奇怪:“没有啊。”


“我之前调坏了一杯果酒,”雪峰哥端着砂锅一步步慢慢渡了过来,方士谦上前接过去后,他一边摸着耳朵降温一边说,“所以悠悠,你还是只能喝果汁。”


……噫。


“悠悠去洗手。”雪峰哥说,“对了,叶修给我打电话了。”


一瞬间我的脚步停了,方士谦差点把砂锅给摔了,郭明宇在菜里挑拣的筷子停了,这一瞬间我们三个人像傻瓜一样看着他。


“他说明天早上来接你回去。”雪峰哥平淡地说,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


是谁和我说这位和我哥很真切地有一腿的,谁!!!看这一脸平淡,怎么也不像啊!!!!


但是奇怪的是,方士谦和郭明宇露出了跟我同样奇怪的表情。


我正准备再问问的时候,门铃它不长眼地响了,雪峰哥看我一眼,我只好继续啪嗒啪嗒跑去开门,从猫眼里瞥了一眼,卧槽,熟人啊。


“哟大家晚上好啊!今儿个国家队分开开伙,我跟着来混餐饭没意见吧?”


本应该出现在国家队下住酒店的方锐眼睛特别亮,身后跟着本应该才是正主的,已经退役了的林敬言。


噫,买一送一,这感觉真糟糕!


4

“你可真能耐,”方锐拿筷子指着我,“说溜就溜,也不回个电话,身边谁也不带,这外国人的地盘,你还敢瞎跑!”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表示不把他放在眼里,又不是我们轮回的,还是我哥下边儿意义上的下属,我个人觉得,我有时候完全不需要接受他的教训。


就为他当初转会前那一场微博大战,就有好多人对他羡慕嫉妒恨!仇恨值妥妥的!对,我也羡慕嫉妒恨,因为我当初被我哥理智又残酷地丢别人队里了!现在是他主动把方锐请过去!羡慕,嫉妒,恨!


“吃饭点儿,不骂孩子行不行!”郭明宇一筷子打断了他,给我夹了块红烧肉,“来小叶,吃,别理他,前辈挺你!”


我默不作声地咬下那块肉,突然有点担心自己日渐飙升的体重——等世界赛开场仪式开场舞的时候,我真的能跟那群外国小姑娘一样轻快地跳起来吗?


林敬言和方士谦也算是老熟人了,碰了个酒杯,聊着一些退役后的感受,郭明宇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儿地问我一些不相关的问题,什么爱吃啥喜欢什么颜色,最后还问到喜欢的男孩子类型上去了。


方锐本来很专注地在吃菜,一听这种敏感话题,变得特别兴奋:“前辈,你别看她年纪小,已经名花有主了,你没可能了。”


“去!”郭明宇推他一把,“老子有媳妇儿!”说完还不死心问我:“有男朋友吗?”


我下意识地摇头,又被这种可疑的态度吓得点头:“有。”


郭明宇恨得捶桌子:“天道不公啊!怎么还是晚了!”


雪峰哥伸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杯子:“他喝醉了。”说完,他把杯子倒扣在了郭明宇的头上,后者果然浑然无觉,继续捶,我和方锐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想去伸手调戏一把远古大神。


“那要是没有男朋友呢?”方锐问。


郭明宇来劲儿了:“我有一个弟弟,今年二十岁,在美国读大学呢,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我想给他娶个会玩荣耀的老婆……”


“为什么?”我囧囧有神地问。


“他老不玩荣耀,作为哥哥没法看到弟弟给自己当接班人,哥哥我好心痛啊。”郭明宇抱着自己的胸口沉重地说。


我不由得点点头,顺便也为我哥而痛苦——有这么个弟弟,是他的不幸,我有这么个拔我电闸的哥哥,我也挺痛苦的。


方锐喷了:“二十岁,你想的美呢?!这是意图拐骗未成年人啊喂。”


“就相差五岁,怎么了?!”郭明宇把杯子从头上拿下来,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光,“五岁而已!”


雪峰哥温柔地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五岁也不可以。”


郭明宇居然就此嚎啕了一声,然后把头捶在了饭桌上,倒是把方士谦吓一跳:“哟,知道自己不能喝还快速地把自己灌醉了?受什么刺激了?”


雪峰哥微笑不语。


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就是不说,还在心里暗爽,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如果是对的,那么雪峰哥切开肯定是黑的。


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一个人怀揣秘密偷着乐,但我就是不说’更缺德的事儿吗?


5

等那群大人聊到十二点时,等我那被雪峰哥调的很健康的生物钟催促我开始打呵欠时,他们决定将就着在这睡一晚,估计是打算打个大通铺,大老爷们继续头对脚叙叙旧。


这种时刻,我当然只有被领上楼去睡觉的命啊。


躺在床上时我还有点困,雪峰哥帮我把被子铺开,盯着我喝完安眠的牛奶,才摸摸我的额头跟我说晚安。他对我一直向一个称职的爸爸对孩子,我一直搞不懂他到底是闹哪样,是当年他就这样对我哥习惯了呢,还是纯粹父爱泛滥?他这个年纪没有女朋友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明天我哥真来接我啊?”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问雪峰哥。


“恩,”他摸摸我的头,“所以睡一觉你就能见到叶修了,快睡吧。”


“哦,那好吧,晚安啊雪峰哥。”


“恩,晚安,悠悠。”


6

“恩,晚安,悠悠。”


愿你一夜好梦,因为过了这一夜,我要把你还给你的哥哥了。


看着小姑娘闭上眼睛,把房门关上,吴雪峰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慢慢走下了楼,推开了浴室的门。门一开,就是一阵酒气弥漫,一个明显醉的死死的人摊在瓷砖上,只有呼吸和脸色还能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胆儿大啊,老吴。”方士谦从客厅走了过来,他后面的郭明宇看起来总算清醒了一点,“你什么时候套的陶轩麻袋?”


吴雪峰的表情看上去很谦逊:“今天早上,我让悠悠去中国城帮我采购了。”意思很明显,趁未成年不在的时候套的。


“打了没?”方士谦知道和这个人不能说虚的,只能说实的,“醉的挺彻底啊,难怪一屋子酒味,我还以为是你真的调错酒了。”


套麻袋就算了,反正知道您老人家和他的仇比山高比海深,这套了还不打?没觉得您以前是如此心慈手软的人啊。


“打了不顶事儿。”吴雪峰淡淡地说。


他把自己袖子撸了起来,“来帮我一把?药效差不多过了。”


哟,您老还下了药?我说怎么这么半天没动静呢。


方士谦认命地上前去,没办法,毕竟算帮凶么,这陶轩在苏黎世的消息可不是他告诉吴雪峰的?


郭明宇刚刚酒醒,不太了解情况,不过脑子转的溜,直接上去帮忙。


陶轩作为一个前成功人士,体重非常标准,两个大男人想把他从地板上搬起来,还是十分轻松的。浴室的浴缸不大不小,注满了水,吴雪峰拍了拍老熟人的脸,把人拍的半醒,看着老熟人睁开眼睛,才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他做了一件,令方士谦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把陶轩的脑袋,以面朝水的方式,狠狠地摁向了浴缸。


啪。


水面发出了巨大的拍击声,林敬言和方锐闻声而来,双双瞪圆了眼睛。方锐砸吧砸吧嘴,看着陶轩被摁在水里死活挣扎不起来,一丝氧气也呼吸不到,喃喃道:“这是有深仇大恨啊。”


吴雪峰很懂得把握尺寸,他数着秒,估摸着陶轩差不多要到极限时把他拎起来,允许他呼吸一两秒的空气,可是他坏啊,立马又把人摁了下去,已经呼吸到了美好的空气,那么无氧更显可怕,来来回回反复十几遍,他愣是不让陶轩安宁,偶尔把握的不好,陶轩没意识了,他还温柔地把人弄醒了再继续。


中途叶悠还打着呵欠出来问他们干嘛呢,把他们吓得连忙把门掩上了,方锐放下脸面左哄右哄才把这爱八卦的倒霉未成年哄回去睡觉。


方士谦一边帮他压着人,一边百般无奈地心想,这人啊,别作死,作死也别惹叶秋,啊呸,叶修。


不论家世,人品,个人素质,光凭他身后有个吴雪峰,就够可怕了,想当年吴雪峰尚未退役,只要一叶之秋后头站着个气冲云水,任谁都得忌惮三分,吴雪峰这人,看着温文尔雅,甚至看起来有点温柔可期,可是人家经常暗地里憋着坏呢,一朝爆发,就难以收拾。叶修就是他的心肝宝贝心尖尖,谁想欺负叶修都得遭殃。


因为谁都不知道,永远帮叶修收拾烂摊子的那个男人,一句情话都没说过,却沉默而又深深地爱着他。


7

吴雪峰想整一个人,并不会用打人这种方式,也不会让自己惹上麻烦。


就好比现在,他又玩出了新花样——陶轩被捆在没有扶手的凳子上,眼睛下边被涂了薄荷油,面前一盏台灯亮着,离他很近,耳朵上被绑了一副耳机,音乐大开,大半夜了,陶轩又累又困,挺想睡觉,可是吴雪峰偏不,他不打人出气,杀人灭口,他就是不让你睡觉,睁着眼睛到天明。


郭明宇呵欠连天,左手一杯茶,右手一杯酒,盯着陶轩不让他睡:“你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陶老板,你知道现在有多少退役人员想组团来揍你吗?当初谁没有被叶修帮一把的?结果倒是我们让自己拖累了兄弟,成为了兄弟的软肋——陶老板啊,不是我说,欺负叶修那种人,有意思吗?”


方士谦听见这话也叹口气。


叶修那种人,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上一颗心九个窍,他什么都知道,他也明白你的意图,可是有时候他就是任你欺负,因为他觉得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等事情解决了,他也不会恨你欺负他,虽然不太想夸旧日对头,但是叶修这个人,光明坦荡,胸怀宽广,不过如此。


但是对于他的敌人来说,这很悲惨——你连他的恨都留不下,最后还会被他翻盘,你到最后会发现,你的胜利不过是他的手下留情,这种欺负,有意思吗?


“何必当初?谁知道呢?”陶轩猜都能猜到自己为何被旧员工套了麻袋,精神却接近崩溃,脾气都发不起来,他黯然道,“大概是……”


“大概是被钱蒙了心吧。”吴雪峰突然出声,坐起身来,眼睛在黑暗里亮的可怕,“你说对吧,陶老板。”


这是他今晚跟陶轩说的第一句话。


“老方啊,”吴雪峰转头看向方士谦,“你有没有觉得我做过分了?”


方士谦道:“哪儿能啊,又不是圣人,谁没脾气,这要是当初那个时候,为了一点资源动刀子的也不是没有。不过吧,你做的这有意义吗?你别看外界传的沸沸扬扬,我看老叶自在的很。”


吴雪峰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陶轩,又把眼珠转回来。


“你们都觉得他顶天立地,胸怀宽广,到现在更觉得他无所不能,无所畏惧,我看过很多报道,还有网络上的帖子,第九赛季,还不乏有希望大神大度一点,和嘉世握手言和的理论。”吴雪峰说道,“嘉世队长是个比任何人都要强的人,可是这并不是别人可以伤害叶修的理由。”


方士谦耸肩,确实是这理,坚强的人,有能力的人总是被认为能多受点委屈,弱者反而因此多占了便宜,这世道就是这么奇怪,很多人都没想过,这两者都是人,本不应该受到区别待遇。


“在他们心中,叶修是个无人能及,能抗下一片天的人,”吴雪峰转头,看着被叶悠放在餐厅桌子上当摆设的相框,里面是她勒索来的一张爱不释手的,早期的嘉世合照,里面有个十几岁的少年活脱脱是叶悠的2.0性转版,如果有人看到了这张照片,绝不会怀疑兄妹俩的血缘关系,“可是,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人去照顾的小年轻。”


所有人都当叶修是烈日,足以驱散所有的阴霾,可是在他吴雪峰心里,叶修永远只是一颗可爱的星星。


永远都是那颗被吴雪峰珍重呵护地,深爱地,捧在手里的星星。

8

接近早晨七点时,吴雪峰把陶轩放走了,作为体贴,他还给了陶老板一张纸币,以便让他去打个车回去。照行为来看,他并没有过多的欺负他的旧日老板,又没打又没骂,顶多就是呛了几口水,一夜未睡而已,造不成身体负担。


可是陶轩就是灰溜溜地滚了,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滚了,这不仅是心虚,这还是畏惧,吴雪峰敢套他麻袋,怎么会做不好收尾工作,他就算去告警察,警察也不信啊。


吴雪峰关上门,回头看着再次醉倒在桌子上的郭明宇,摇摇头,想去给他拿个毯子,没想到刚走几步路,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人,不自觉地就露出一个微笑。


“你来了。”


“是,”来者说,还对着他伸开双臂,“来的时候看到老陶仓皇而逃,你把他怎么了?”


吴雪峰笑笑。


“没什么,昨晚闹疯了,多灌了点酒而已,”说完,他伸手抱了上去,“好久不见,队长。”


“恩,好久不见,我的副队长。”


9

我一大早被我哥推醒时,其实脑子是懵逼的,直到我哥威胁要把我用被子卷起来扛回去,我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我不想起床嘛。”我觉得我嘴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哥你来那么早干嘛。”


我哥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还偷懒,跟哥回去,逃多少排练了你,还想不想为国争光了。”


我把脸转向雪峰哥:“雪峰哥你看,我在他那里他就磋磨我,我还是留下来吧。”


雪峰哥一边摇头一边笑:“大的小的都一个样。”


“胡说,哥当年多么勤奋啊,”大哥义正言辞道,“对了,还有楼底下那个废物点心,哥也要带回去——老郭还没醒酒呐?他还欠我钱呢,赶紧的把他摇醒。”


对这种毫无人道扰人清梦的举动,雪峰哥居然毫不抵抗,转身就去做,我也是无语。


等我洗漱完毕,拎着自己塞的乱七八糟的背包下楼来时,就看见郭明宇扯着大哥袖子嚎,大概是酒还没醒,发了宿醉后遗症了:“……就差五岁,五岁!你答应我我就还钱!我弟可帅了,你考虑一下嘛,你看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他还没放弃啊!


“去!”大哥一把推开他,“别蹬鼻子上脸啊,没听说讨债还要卖孩子的,哥有妹夫了,一边儿去。”


郭明宇一听这话,又嚎啕了:“怎么就是晚了啊!!!!这回怎么就又晚了啊!!!!!!”


他这话让我不禁有点小猜想,难道他当初看上了沐橙姐,结果年龄差距太大,不能追,于是就此成为了心中之痛?


我悄悄去问雪峰哥,结果他说我猜错了,我问他真相是什么,他又摇头,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行了行了,有空改日再一起吃饭,反正你们就是来看比赛的。”我哥牵着我就走,走了几步又看了一眼雪峰哥,“不送送我?”


由此可见雪峰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不同,平常人哪有这种,走几步还看你一眼的待遇啊。


我不由得思索着,难道当初我听说的传闻,是真的?他们真的有一腿?


10

我曾经问过雪峰哥:“十年前的我哥是个什么样子?”


那个男人帮我咔擦咔擦修剪着头发,笑笑:“那时候还没有联盟,他比你还要调皮不懂事儿,看上去满乖巧,其实挺不服输,现在好多了。”


“那你觉得现在的他好还是以前的他好?”


“以前吧。”


“为什么?人有长进了不好吗?”


他握着剪刀的手停顿了一下。


“悠悠,”他慢慢地拂去我身上的碎发,道,“有时候呢,外表乖巧,内里是刺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哥现在不是这样?”


吴雪峰笑笑:“他现在看上去浑身是刺,其实很温柔,不是吗?”


无法反驳的我只能笑笑。


他继续上手剪着我狗啃了一样的头发:“如果是叶修那样的人,内里是刺,说明他正是得意之时,没有挫折,没有烦忧;但如果反了过来,就说明他吃了苦头。”


他对着我落满碎发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不喜欢之后的他。”


吴雪峰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那代表,他吃尽了苦头。”男人对着镜子咔擦咔擦地开合着剪刀,似乎是要剪去所有的烦恼,“我并不愿意他吃苦。”


这个男人对我说——


——他宁愿大哥拿刺去渣别人,也不愿意大哥把刺收起来,委屈了自己。



11

雪峰哥一直把我们送到了酒店门口——我现在才发现,这里离酒店实在算不上多远,找不回去实属我太路痴。


虽然算不上多远,但是也有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脚程,我哥那个战五渣居然也不抗议,一路上他们就闲聊了一些闲话,还有一部分闲话是在说我的黑历史,我一边牵着一个,很想一个咬一口以作泄愤。


啊,说是这么说,但是等到了酒店门口,我还是挺失落的,我真的挺喜欢雪峰哥的,说真的,要是他没退役就好了,我觉得如果是那样,我哥才不会把我塞去轮回。


轮回是挺好,我也爱我们轮回,可是谁不想跟哥哥在一起啊。


我哥看着酒店,站住了脚,对雪峰哥说:“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雪峰哥说:“我都知道。”


“包括名字?”


“包括名字。”


他俯下身,一手遮了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他干了什么,但是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来,这下八卦的消息可以明确了,老嘉世粉的吴叶党这回可以头顶青天了,


可惜等我的眼睛重见天日,没见我哥捂嘴,倒是见他用手触碰着额头,脸上瞅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还是什么都不准备说?”我哥说。


“有,回去后还是要盯着悠悠少吃点糖,我带她补过一回牙了。”雪峰哥点点头,看着他的笑容我觉得他苦逼,搞不懂他为什么还能笑出声来。


我哥似乎很不爽,狠狠揉了一把我的头:“还有呢?”


雪峰哥还是笑笑,令人发不出火:“少抽点烟,你年纪不小了。”


“还有呢?”


“比赛加油,”雪峰哥伸出手,点了点大哥的头,“我在现场看着你。”


12

“哥?”被叶悠拉了拉袖子,叶修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妹妹,她被剪了个酷似叶修的刘海,头发比之前长长了点,看着酷似年少的叶修,“你发什么呆呢。”


额头上似乎还存留着温度,叶修摸了摸,一句话没说,就牵着妹妹的手往酒店里面走。


“这是你妹妹?挺可爱的,几岁了?”


“今年五岁半!”自己也没多大的少年当初喜滋滋地把照片收起来,“叫叶悠。”


“哟,有了沐橙还不够,你这福分够大啊,”当年的男人这样打趣他,“好好培养,以后都收进嘉世,到时候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看哪个队不羡慕。”


“哎呀她太难带了,小泪包,还没沐橙懂事,叫我弟管好了我再回去抢。”


男人笑笑:“没事,你抢过来时我也该退役了,到时候我帮你带孩子。”


“真的?那说好了啊,到时候给你带,你要给我带的白白胖胖的。”


“你当揉发面馒头呢,女孩子苗条才可爱。”


“你看她这小圆脸,哪瘦的下来!!!”


回忆从来都不是潮水,全是飞雪,落到地上没了痕迹,叶修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接下来怎么了,再想,也只记得这个人之后退役,出国,了无音讯,直到这次,他偶然把叶悠捡了回去,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和他说,他要留叶悠住一段时间。


“喜不喜欢你雪峰哥啊?”叶修晃晃妹妹的手,后者白了他一眼:“哪种意义上的。”


“纯洁的。”


“哦,那真是超喜欢的,”叶悠眨眨眼,“雪峰哥超级温柔,对我超级好的,哥他当初就这样吗?”


“是啊,他当年可烦了,天天唠叨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蔬菜得吃,少熬夜……”叶修顺口就是一串儿,话音一转,“不过他确实是个好脾气的人,说温柔,也算吧。”


他一直是一个对叶修非常好的人。


“咦,我好像看到孙翔了?”叶悠眨眨眼睛,看着一个眼熟的影子一闪而过,“你们不训练吗?”


“回去给他加训。”叶修一拍妹妹脑门,“去,你男朋友来了,正找你呢。”


“我男朋友?我哪儿来的……啊你说班长?卧槽?!”叶悠先是一愣,然后狂奔而走:“我忘了去给他接机啊啊啊啊啊!!!!!!”


滴滴滴,叶修的手机响了,他翻出手机,上面只有一行字。


晚上一起来老吴这儿吃饭。


是方士谦发的。


他呼出一口气,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丢进了兜里。


过去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人生还长,他乡遇故知,需防酒,需防狼,需尽欢。

END

恩,这篇是本子里的吴叶番外,作为福利先放出来~请大家继续支持本子谢谢~余本还有,要拍的赶紧哦,因为二刷很可能是木有的!


恩,这篇其实还算是all叶,不过其他CP就自由心证啦……不过哭泣的老郭早已暴露出了他遗留的伤口2333


这里是给怎么都扫不进番外主页的妹子们准备的网址:http://www.lofter.com/blog/yejiaxiaozhugong


密码就按照封底上写的来,请勿擅自告诉他人,谢谢合作!


PS:亲身试验的结果是,如果第一次扫进去是需要登录的主页,那么登录以后,第二次扫描就进得去了,如果进不去,按照这方法直接点击这个网址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