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七日

长期乐乐附体的双修女神棍。

诅咒谁请找我。

请叫我阿七谢谢。

(龙鱼)找人

    ※一个地门线的IF,失败鱼先一步失陷地门,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堂兄弟的ooc幕间,人物属于金光,ooc属于我,废话连篇也属于我


    ※给梨的生日礼物,祝她年年有今朝(吃粮吃到饱的今朝


    00


    十月的一个雨季,欲星移撑伞出门散心,遇见了一个人。


    他住得相当偏僻,周围依山傍水,荒无人烟,却是修养的好地方。大智慧体谅他浑身的病痛,特地让人帮他建造了一处不错的住所,又派住得最近的千雪一家有空看顾他的生活,顺便给他把把脉。这样的生活虽是清静,却失了一点生活的乐趣,欲星移便有空就出来走一走,看看花草树木,回去又摁着纸思索,画一些雅致的扇面和风筝图样出来,全留给千雪家的小姑娘玩。


    按理说他的身体,雨天不应该出门,可他那天就是那么闲,还觉得雨中散步别有一番味道。


    欲星移就是在那个时候碰见了一个人——他那天正沿着湖边绕步,看着雨水滴落湖面,点开数道涟漪,上前看,湖面又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是欲星移自己的脸。一张天天对着镜子看,已经失去欣赏价值的脸,他便直起腰来,朝着大路上闲逛,结果迎面走来一个负剑的白衣人,白发白衣,衣决飘飘,一串琉璃打磨的佛珠缠绕其手,一步一动,作出环佩叮当之声。


    那真是一位世所罕见的,形貌似仙人般的年轻人,他背上的那把火红鎏金的剑又格外突兀,欲星移便挪开低垂的伞,多看了他几眼,不想那年轻人也停了下来,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在作何想法。


    换一个人,欲星移早就抬脚走了,可美丽的人总令人多几分耐心,欲星移看他委实顺眼,便也难得开了金口:“阁下看着眼生,敢问阁下,是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先生有礼。”那年轻人颇有礼貌地弯了弯身,措辞文雅,声音也十分顺耳,如清溪冲击在岩石上,温和却有韧性,“我从外面的村庄而来,正在游历佛国,若有打扰到先生,还请海涵。“


    “那倒无事,我也只是在此处散步,谈不上什么打扰。”欲星移轻轻点头,“那,阁下请自便。”


    他和那年轻人擦肩而过,撑着伞向前走去。


    “先生——”那年轻人略有犹豫之色。


    “阁下还有何事?”欲星移停下脚步,平心静气地反问。


    “我观先生脚步轻浮,呼吸沉重,步伐却又缓慢,脸色苍白。”那年轻人的脸上,几乎是马上浮现出一点担忧,按理说,没有谁会莫名挂心一个陌生人,但欲星移却莫名觉得,这一份担忧看起来并不虚伪。


    “——先生……可还好?”年轻人说。


    原来是这件事。欲星移恍然。


    “唉——看来,真是我做人失败,我看起来就如此体虚吗?”他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阁下颇具眼光,我确实身体不算好,不过,此病已成常态,也有良医为我调理。我现在只是闲暇散步,看起来虚弱,其实并没有病发,不必阁下替我担忧。”


    那仙人一般的年轻人似乎身体有所颤抖,不过片刻,却又沉稳地轻叹一声:“啊,是我逾越了。还请先生莫为我的冒犯生气,保重身体。”


    欲星移点点头,倒也领了这份心。正打算他打算继续走时,身后又传来年轻人的询问:


    “先生。先生家中……可有兄弟?”


    欲星移疑惑地嗯了一声,那年轻人又一声轻叹。


    “看起来,是我弄错了人。”他说,“我认识一位朋友,他有一位十分重要的堂兄失去了踪迹,令他焦急不已。而那位堂兄的形貌,与先生颇有些相似。”


    欲星移一边心想难怪他看了自己许久,边说:“那阁下也许弄错了人——很遗憾,虽然我一直想要一个兄弟,但,自我家祖上九代起,一直都一脉单传,并无堂兄弟姐妹。”


    “那么,便是我弄错了人。”那年轻人又轻轻一鞠躬,表示歉意,却又在这绵绵的雨幕中,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先生,就此告辞,先生保重。”


    01


    雨季过去还没多久,欲星移便有了新的‘访客’——他将一个人捡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人鲜血淋漓,伤痕累累,从水中陡然冒出,双目烁烁,一把攥住了欲星移的手腕,话还没说一句,紧接着就倒在了一片浅滩之中,身上几乎要被血浸透。欲星移惊讶之余,倒是本着善心给他简单地止了血,但随后,欲星移拖着他走的每一步却都能拖出一道血痕,看得他还以为自己止血手法有误,误人性命。


    还好,他查看之后才确认,这个人只是在之前流过了太多的血,并没有再出血。


    欲星移把人拖回家,又碰上定期来访的千雪,叫他帮忙打水劈柴,费劲儿地把这个男人给擦洗出来,才发现这个人根本没他想得那么大——他以为这是个男人,结果一看脸,却是个刚刚成年没几年的年轻人。


    这有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年轻人虽然长手长脚,骨骼肌肉也相当硬实,但依旧有一张属于大男孩的脸,有一种令欲星移莫名放下戒心的一丁点稚气……不管怎么说,欲星移觉得这孩子称作男人还是有点勉强了。


    唉,多年轻的人。他不禁感叹道。


    隔壁家的千雪叼着一支牙签嘲笑他:“哇靠,你才多少岁,就说别人少年人年轻!”


    “人未老,心已老。”欲星移坐在一个小炉子旁扇风熬药,对自己的邻居气定闲神地说,“我自然不像你,女儿都这么大了仍然像少年人一样,每天用不完的精力。”


    “哇——你今天很精神啊!”千雪孤鸣震惊于他今天的伶牙俐齿。“安怎,今天身体状况不错啊?就你这身体状况,抗人就算了,还打算亲自熬药啊?”


    “也许是吧。难道我不熬,你来吗?”欲星移悠悠地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不过,嘴上如此讲,他心里却不认同这样的想法,反而觉得,也许是多了一个人,他今天确实多了点开口的欲望。以往千雪来为他诊脉,他对这位半个朋友的态度也是爱答不理,有一句答一句,今天却也能和对方说笑几句,可见确实不一样。


    他不知道,他自己如此想,千雪也如此想。


    千雪孤鸣看着他把人搬到客房床铺上,又找出些药材,坐在院子里,拿了把扇子,把火给点了起来准备熬药。火忽的一下烧起,带着暖意,照暖也照亮了欲星移那张苍白的面孔,不禁感叹这常年冷心寡情,惯无表情的一个人,此时看起来竟多了些人味;又叹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欲星移这样一个不爱管闲事,又爱洁的人,居然会救助一个来历不明,浑身血腥的年轻人。


    他回去后就跟自己的老婆银娥说了这件事,以作笑谈。


    银娥却不理解他的想法。她是家里的女主人,跟着千雪去照料欲星移的时候自然也不少,对他的看法与丈夫倒是有些偏差:“我竟是不明白你哪里来的认知,欲星移是人,又不是一块石头,他是与人来往少了些,也不爱讲话,但还称不上冷心寡情——你的宝贝女儿房里的那些小玩意,可都是欲星移做给她的。”


    “唉,我不是说他是个不好的人啦,”千雪孤鸣摸摸自己的头壳,“他自然也是个很好的人,甚至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就是有差那么一点感觉。”


    “什么感觉?”银娥为他擦了擦脸,问道。


    “唉,”千雪想半天也找不到描述的方式,只好一屁股坐在桌子旁,说道,“就是那么一点点感觉?反正我就是这么感觉啦,你不这样觉得吗?说起来,换做我,我可受不了他那种生活方式。这回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把人捡回去了,我改天还是去看看好了。”


    “千雪,你又胡乱想。”银娥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把碗筷摆好,“欲星移身体不好,清闲自在对他来说正合适,不是吗?大智慧为了他好,才会安排他闲居,你也是知道的——至于救人,更是应当。”


    妻子又说了丈夫几句,丈夫连连摆手,此刻他们的女儿又蹦蹦跳跳地进来,这个三口之家才终于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开饭了。


    一片平和。


    03


    欲星移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把《天工开物》翻了一半的时候,屋子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传来一阵挣扎悉索的声音响动。他站起身来,走回房间,发现那个不久之前血淋淋的……姑且说是人吧,这个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欲星移端着烛台靠近床边,借着烛火端详这人的特征:有些是他早已仔细观察过的,比如,一头卷卷的长发,与些许在皮肤上显露的鳞片,一只再明显不过的,生于他额上的剔透长角;有些又是他现在才发觉的,比如,一副看起来就不太乖顺的五官,一股磅礴而源源不断围绕在他角上的力量,还有一双,在昏暗的烛火中也璀璨灼目的,不似人的金瞳——


    ————很奇怪,这双眼瞳在刚刚映入欲星移的面孔时,几乎是顷刻间炸开了光一般亮,如同暴风雨下的海潮猛烈地拍打在礁石上;但,等欲星移问出‘阁下醒了吗’这句话之后,那海潮停顿片刻,又顷刻间退去,并黯淡了。


    欲星移端详这个人片刻,冷不丁就问:“观你反应,阁下可是已经清醒?”


    躺在床上的病人答非所问,从喉咙里卡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这是……什么噩梦。为什么,你……”


    “嗯,阁下看来是清醒了,那就好,”欲星移坐在一旁,端来之前炉子上温好的药,“先给你喂点水,再过一会儿,就喝药吧,否则凭你这伤势,怕是爬也爬不出地门。”


    床上的伤者动了一下,呼吸也粗重许多。


    “你怎么……认为我,”他声音嘶哑低沉,说话却断断续续,磕磕巴巴,“要……出,地门?”


    “如我所料不差,从生理特征看,阁下应该是鳞族的人。”欲星移眼睛也不眨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手上一刻不停,先将汤药先放置一旁,又端来一碗温好的白水,用勺子舀起一点点,送到这年轻伤患的嘴边,“虽然我知晓大智慧有对外扩张,广散慈悲的想法,但,鳞族,我目前只见了阁下一个,阁下又伤痕累累,佛国之内,没有争斗,可见,阁下不是从外面进来,便得要从这里离开。”


    那口水端到了嘴边,但那人却紧闭着嘴,只是盯着他,不说话。欲星移倒也不紧张,看他死不张嘴,拿勺子一用力,就撬开了伤患的嘴巴,把水喂了进去,还提醒他:“慢慢咽下去,别呛着。”


    这话仿佛诅咒,话音未落,欲星移就看到这年轻人呛住,咳嗽了起来。


    “唉,我就说了,”欲星移说,“慢慢喝,别呛着。我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把你呛死啊。”


    他慢条斯理地又舀起一勺水,送到对方嘴边,对方闭上眼睛,认命了一样,咽了下去,随后就这么你来我往,欲星移看碗里的水下去了大半,又换了药来喂他,对方也一声不吭,张嘴就喝,只不过一口下去,整张脸都扭曲了。


    伤患觉得苦,欲星移却觉得十分有趣。他从未喂过一个人药,这对他来说也是新奇体验。救回这个人,等于在他的生活里多塞了一层关系——他有人需要照顾。


    不过对方好像不这么想。


    “我看你……是在喂我……喝毒药!”欲星移听到对方这样嘟囔道,不由得有点啼笑皆非。


    “如果是毒药,阁下又为何张嘴就喝?”欲星移心情愉快,但强硬地给他喂下第二口,“若要你死,就不会救你。要知道,你出现在我居所附近,可是相当可疑,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地门,信奉与人为善,救苦救难,你可能已经死了。”


    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像是卡住了的的声音,颤抖着转过了头,也不管这会扯动伤口,使他更痛。他好像硬是要表现出一种态度,一种厌恶欲星移说的这话的态度。


    “为……善?”他颤抖着,咬牙切齿,“不过是……错误的善!这……这种,情况,他这也……能叫……善吗!”


    他将那最后一句龇牙咧嘴质问出口,显然对此深痛欲绝。


    欲星移面色不改,并不吃惊于对方的张狂之言。他很清楚世上的人不可能都是一种想法,大智慧纵使睿智无双,慈悲为怀,亦会有反抗者,却也不太想就这个问题和这伤患进行辩论。他本就是个冷淡的人,凡事很少大悲大喜,也并不爱与人争执,此刻也只是继续舀起碗里的药,给这年轻的伤患喂下去,随后又安坐在一旁,重新捧起《天工开物》,打发时间。


    “阁下歇息吧。”他看也不看伤患一眼,只看书,语气却颇笃定,“既然阁下的伤势还未完全稳定,左右我也无事可做,暂时为阁下守一夜。”


    这话听起来颇为冷淡,对方听在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什么颇为不可思议的话一样,瞪大眼睛。


    “……你,不问我,”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就,为我,守夜?”


    “好人做到底。”欲星移依旧是看也不看他,翻过一页书页:“左右是地门外面来的客人罢了,就算你穷凶极恶,你也已经重伤。再者,不论你将来是敌是友,对我来说都没关系。所以,你愿不愿意说不说你的名字,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这话听上去很有点‘干我屁事’的闲话味道,但对于伤患来说却好像猛地扎中胸口一般。他颤抖着,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但伤口撕扯着他的痛觉,他吃痛了一阵,最终还是没能起来。


    “……梦虬孙。”他在床上睁着眼睛生了一会儿气,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梦虬孙。”


    “嗯。”欲星移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下,却并没有把注意力从书里拔出来,姿势神情都没变半分。


    那床上的病患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最后只好选择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他想就这么睡着,真的想睡着,但眼睛没闭多久,却又睁开,瞥向床边那个被烛火拉长的影子。


    他闭上,又睁开,闭上,又睁开,那个守在一旁的身影依旧不变,就这么静坐一边,映在他眼里,既熟悉,又陌生,既陌生,又熟悉。


    然而,却又是确确实实守在这儿的。年轻的伤患想。


    看得见的。


    摸得着的。


    他很想抬起手,去抓一抓对方不知为何,不像以往那样束起,反而放下来的长发,但他努力了半天,欲星移坐得距离太巧妙,他连一个衣角都抓不到。


    最终,他还是疲惫地闭上了眼,带着一身疯狂厮杀所得的伤口疼痛,久违地沉沉睡去了。


    04


    梦虬孙在欲星移的客房里躺了两天,身上的伤已然好了许多,只是一用力依旧隐隐作痛。这两天他的视野便局限在了这座屋子里——床,桌子,窗户,药碗,然后便是欲星移。


    欲星移。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梦虬孙心口便涌起一阵想要砸烂一切的火。但假如现在这个欲星移就这么大大方方坐在他不远处,一副义务劳动的样子,他又觉得气短;更别提当欲星移张口阁下,闭口阁下,却愿意为他一口口喂药,为重伤的他守夜——梦虬孙可以说是得到了一种久违的和足够远的距离,欲星移出于那近的令人痛恨的血缘,永远也不会这么对他和称呼他,可当他得到这种待遇时,所得到的不是爽快和自由,而是胸口却又如被人扎了一刀一般的痛。


    那里就这么被这些东西扎出了一个洞,空荡荡。人性也许就是这么卑微的东西,不管你多么厌恶一些东西,当它们真正抛去,你反而难以接受。


    他恐怕……不认得你了。梦虬孙的心里反复响起之前俏如来告诉他的话。他不认得你了,他不认得你了!


    他不认得我了!


    梦虬孙捂着依旧扯着痛的腹部,带着满腔的复杂心情走出门外,欲星移这一日没有再守在他身边,他却不能失了这个人的踪迹。好在,一出门,他便看见了正在院子里躺着看书的欲星移。


    看书,看书,看书,这三天,欲星移只要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一次没有抱着一本书,梦虬孙读书少,却又知道欲星移书读得多,也不知道他是觉得这些书哪里好看了。


    欲星移不记得俏如来,不记得他这个血缘上的堂弟,甚至不可能再记得其他人,那他还记得他看过的书吗?


    但是在这里待了三天,梦虬孙连一次钟声也没有听见,欲星移又怎么会住在这么一个地方?


    “为什么这里没有钟声?”梦虬孙凶巴巴地喊道,“喂!欲星移!我在问你话!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欲星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看他的书。这次他拿的是《梦溪笔谈》,翻了才不到一半,对于他来说,梦虬孙的话并没有书里的内容有意思。


    “我记得,十月初的时候,我遇到个年轻人,说是他有位朋友的亲人,长得与我很相像。”他头也不抬,说的是一件看似和对方问的毫不相关的话,“但是我与我的父亲,甚至祖父,并无兄弟姐妹,我想,阁下应该也是认错了人。”


    “什么年轻人,那是俏如来!你连俏如来也不记得了?!”梦虬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旁边,“切,切,切!看到鬼,你当我想当你的亲戚吗!是你的头壳有问题,反而说我们认错人!”


    ——但是反过来说,他连俏如来也不记得了。梦虬孙在心底的最深处升起一个令他发冷的疑问。他连俏如来都不记得了,他还能记得梦虬孙吗?


    他气得锤了一下桌子,倒是引得欲星移有些惊讶于他的性格,但不知为何,虽然惊讶,又不是很惊讶。


    “你的火气还真是旺盛。”欲星移平淡地说,“在伤口还没完全好的情况下,阁下最好还是修身养性。我虽然不知道阁下来地门做什么,一昧地生气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更别提,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梦虬孙嘴硬道,“凭什么!”


    “我的记忆是我最能信任的东西,你又能拿出什么凭证,证明我是你认识的人?”欲星移不急不躁,反问道,“也许你要说,我也是鳞族的一员,是你的同族,亦是弟们之外出生之人,但,据我所知,我的祖上很早就来到此地,于地门内安居乐业。”


    梦虬孙对他翻了个白眼:“鲛人直系从不移居!”


    “那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欲星移说。


    梦虬孙本想对他咆哮,和他争论,但他了解欲星移,欲星移显然没真正考虑过这个问题,梦虬孙于欲星移来说是一个崭新的陌生人,需要以‘阁下’称呼的人,你就算打梦虬孙几巴掌,他也知道说欲星移并不是一个轻易能够信任他人的人。


    该怎样与一个这样的欲星移说话?


    他冲了进来,又怎样把欲星移带回去?打晕?他前几天打红了眼,撞运气才找到这里,这里到底离地门的边缘有多远?


    “你如果自认是我的亲朋好友,”欲星移又翻过一页书,“不如回答我一个问题。”


    梦虬孙想说鬼才告诉你,又想起欲星移一丁点也不记得他,和他赌气毫无用处,简直更加难受。他恶声恶气地问:“什么问题!”


    “我身上有一处陈年旧伤,旧伤上也有新伤。根据我的记忆,这绝不是短期所受的伤,而且伤势不轻,纵使鲛人能救人,鲛人可不能自救啊。”欲星移放下《梦溪笔谈》,终于将视线投向身边的伤患,“这大概是我唯一不记得的事情了,假如你是我的亲朋好友,你知道这道旧伤的来历吗?”


    梦虬孙卡住了。旧伤?什么旧伤?欲星移什么时候受的旧伤呢?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猛地站起身来,朝着房内走去,“别搞错了,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这个程度!”


    欲星移对他的甩脸也不生气,只是悠悠地说:“那么,你又为何执着地来找我呢?你要找的人是谁?你的亲人?和你的亲人长得很像的人?”


    “别人叫我来的!”梦虬孙吼道。


    “原来如此。”欲星移欣然点头,“那你就不必如此执着——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就这么说就行。“


    梦虬孙停住了脚步。。


    “你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梦虬孙问,“你好像什么也不记得,又好像记得怎么耍我——欲星移,你这家伙,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说真话?”


    “唉,我真是做人失败,说真话也没人信——我这么问,从另一方面说,如果你认识的那个人不会骗你,”欲星移答非所问,“那我就不会骗你了吗?”


    梦虬孙沉默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别误会,我是真的对这件事情很好奇,”欲星移说,“听你话意,你十分不信任你要找的人——那我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梦虬孙的回答是重重摔上房门的一声巨响。


    “唉,”欲星移摇摇头,“果然是我做人失败——这摔得可是我的门啊,修门可是很麻烦的。”


    05


    梦虬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一个锯了嘴的葫芦。


    欲星移砍柴,他看着,欲星移做饭,他也看着,欲星移拿了把扇子在院子里熬药,他依旧看着,看着火光闪动,带给欲星移浑身上下唯一一点一点暖色。梦虬孙情不自禁伸手,拨旺炉火,就好像这样能微微烧热欲星移的心一样。


    欲星移失忆之前,他自认很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欲星移失忆之后,过得简单朴素,看似一望就知,可梦虬孙发现自己并认不清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人也不好相处。


    欲星移的心一望即知,是冷的。如同海水的最深处,压抑又冷淡。以往,梦虬孙就知道,你决不能对他付出真心和信任,因为他不会珍惜你的真心和信任,他的心中总有更重要,更有价值的事物,远比你付出的东西要重要。


    但现在的这个欲星移,他已无更重要的事情,更如同每一个拥有同情心的人一样,算是悉心照料着梦虬孙;他没有了阴谋算计,也不会再谋求权力,可这样的欲星移还是让梦虬孙觉得遥远而不可及,比之前更甚,他不再记得梦虬孙,也不会再为达到什么目的而摆布这个堂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梦虬孙也算是得来了想要的自由和清闲。


    但三声钟声过后,地门的钟声带走了梦虬孙所认识的欲星移,却也没有把一个新的还给他——


    ——梦虬孙可以就此和欲星移再无关系,但他的心里仍旧空荡荡。


    06


    一周过后,欲星移对梦虬孙说:“伤好的差不多,阁下该走了。”


    梦虬孙当时正帮他砍柴,听了这句话差点闪着腰。


    “走,怎么走?”他没好气地把劈好的柴一扔,“走出去被地门洗脑,然后留下来和你做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吗!”


    “虽然我觉得地门没有什么不好,”欲星移气定闲神地说,“但如果你想要避开钟声,我倒是可以给你只一条路。”


    “好个屁。”梦虬孙习惯性地怼他一句,却突然反应过来,“啊?!你是说,知道有条路可以出去?而且这条路不会听到无我梵音?”


    欲星移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你怎么不出去!”梦虬孙抓住他的肩膀,恨不得摇几下,“你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欲星移却拍开他的手:“我说过,你认错人了——我的家就在这里,要往哪里回去?”


    梦虬孙被拍了一下手,浑身僵硬,他还想说什么,欲星移又说:“再多话,我便不给你指那条路了。”


    “……你不跟我走?”梦虬孙半天憋出来一句。这不怪他,他本就是冲进来找欲星移,如果对方不跟他走,他就是白费功夫。


    “我再说一次,你认错人了。”欲星移轻声说,“出去后再仔细找找吧——也许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什么你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你去找他。”说完,给他指了一条路,“沿着那条山路,往外走,那条路,能完全不受钟声的影响,你可以出去了。”


    但是你就是那个人。梦虬孙被他推上那条路,知道前路便是出去的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但他真的很想,很想对着欲星移的耳朵,说一千遍,一万遍这句话,把这段时间的失落,伤痛,懊悔,不甘,甚至是狂喜,愤怒都统统浓缩进这句话里去————


    ——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推开了我,又让我上哪里去找人!


    但梦虬孙不得不踏上那条山路,欲星移给他指了路,便关了院门,躺回到院子里那张躺椅上,闭上眼,仿佛疲惫的人终于得到间隙,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这间院子才是家?也许正是因为,这里没有斗争,没有恶意,是地门创造的净土,因此就连欲星移这样的人,都能有一处安养之所,无忧无虑。


    梦虬孙走了一半的路,又跑了回去,哐哐哐敲院门。


    “如果我出去找了那个人,却哪里也没有找到,”他喊道,“我下次依然会来找你!欲星移,你听到没有!欲星移!”


    他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声叹息。


    “若你想清楚了你要找的是谁,”里面的人说,“也许,下一次,我会考虑跟你出去看看。”


    梦虬孙一时愣神,但随即,他眼前开始迷雾缭绕,院子的影像开始扭曲,消失……


    一阵悠扬笛声冲入他的听觉之中,没过多久,他便双眼一黑,失去知觉,再醒来,他仍是站着,周围却是不太陌生的场景——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回到了地门与外界的边界之处。


    07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欲星移送走了梦虬孙,生活又回归了闲到不行的状态之中。有时候他会想起劈柴是一把好手,有时候又会想念一下对方带来的吵闹。他虽然是需要静养的人,可梦虬孙虽然易怒,恶声恶气,却并不惹他厌烦。


    他好像确实忘记了什么。欲星移想。太过清闲,反而空虚。无事可做,无人可交谈,他这个人也便如同死人一般,无牵无挂,无依无靠,无事可做,无话可说。


    “……也许我确实少了点什么。”欲星移看完千雪和罗碧帮他买回来的书,喃喃地说。


    又过了几天,他一觉睡醒,发现家里的米按期吃光,却等不来本该来送东西的千雪,不由疑惑地朝着千雪所居住的村落走去,权当散心。走到半途,他便听到兵戈相接之声,没等他走多久,光泽宝塔敲响了它应该有的钟声,震荡着所有人的感知,连欲星移都情不自禁停住脚步,扶住前额,意识模糊。但是,铛铛钟声敲响之时,他也看到有人从远处匆匆而来,风一般地席卷到他身边。


    “你在哪里!欲星移,你在哪里——欲星移!!”


    蓝色的脑袋,蓝色的角,欲星移努力地睁大眼睛,辨识着——哎呀,他好像认得这个人。


    “走!”


    梦虬孙挥舞着洞庭韬光,扫荡了所有阻挡他的僧人,来到了欲星移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跟我走,欲星移!”


    “啊,是你……”欲星移被他拽着飞奔,速度之快,差点被他甩飞出去,但对方又攥紧他的手腕,绝不放开。他还想再多说些什么,让他停一下,如果不解释清楚,有人要追上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却凭空响起。笛声有灵,催动着他的感知,有些东西像是礁石,因为潮水涨退,渐渐露出头角。


    ……也许我不用反抗。欲星移想。他好像不生气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围过来的僧人纷纷驻足,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他们也并没有要紧之事。


    “你别说你不跟我走,你别说你又不认识我,”梦虬孙强忍住攥着他的手腕,手心灼热滚烫,紧贴他的皮肤。年轻的虬龙头也不回地对自己最讨厌的堂兄喊道,“你说过了的,下一次再来找你,你会跟我走!你会跟我走!我不管你记不记得,我要带你走!”


    他们二人就此一前一后,越过僧人们,越过地门的树林,越过了一切的一切,连千雪和罗碧的喊声也全然越了过去——他们总有家人盼着他们回家,便被阻挡在了半路之上。


    欲星移心知这一去将再也回不去他那舒适清闲的小屋,亦有一种风雨即将而来的预兆,可是望着梦虬孙的后脑勺,他没有反对,没有抗议,纵使脑海里一丁点记忆也没有,他依旧提不起一点反抗之心,任由梦虬孙将自己带走。


    我是信任他吗?欲星移反问自己,信任一个不算输陌生人?他又一次来了,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了吗?


    是的,我信任他。这答案如同一声锣响,敲定了欲星移的心。


    欲星移心想,我——愿意跟他走。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是他们便在一片混乱战斗之中,如同两尾再灵动不过的鱼,就此,终于朝着该走回的那条路而前进了。


    END


    送走糖弟,私藏师相的人→ 缺舟:没错,是我,不用谢,再见。


废话太多,短篇太长,我到底在写什么玩意……


本来准备给见面会的俏俏……结果这次官方不收礼物,唉

额,这个问题有点为难我胖虎,说起来很复杂所以我思索了大概半天再来回答的细致一点吧:


首先要声明的是——要问我对这件事的态度,那我只能说,我知道有融梗抄袭的嫌疑,但是详情我并不清楚,也没看完霹雳,从我个人而言,我没办法下定论。


我看mdzs挺很早的,毕竟经常翻jj,当时这个文还没完结,平心而论,你得承认它,额,本身确实是有一定水平的(当然了原耽之光这种我觉得就言过其实了),所以我对其感官真的还不错。


我是个喜好有点扭曲的女人,并不喜欢皆大欢喜傻白甜,从我后来沉迷布袋戏可见一斑,但是当时还没入布袋戏坑,抄袭的说法也没有出来,mdzs 中的几个角色的剧情给了我很少有的震撼和体验,我对其中几条副线,比如两位恶人角色都爱的不行,平心而论,确实是很有个人魅力的角色,故事的曲折和命运性我也很喜欢,主线的铺长线和细节从结构来说也很不错,比起当时很多作品, 很符合我的喜好,所以我不否认我喜欢这个作品。


这是以前为啥我喜欢它的原因。


后来这个抄袭的事情爆出来以后,我一直没补霹雳(当时甚至没看过布袋戏),就没办法真情实感地跟着亲友一起骂骂咧咧,想着这个事儿吵到最后总该有个结果吧,就没管了,我也委实不是个爱跟进这种事情发展的人……结果好像到现在我周围也没人能给我个定论,我自己也下不了定论,可能等我补完霹雳我就能自我决定了吧,毕竟这种非字里行间的抄袭,说到底,还是要看自己的感官的,如果到时候……嗯……到时候就只能 把这份喜欢在心里埋葬了

总结而言,现在对书的热情,就那样吧,但是对角色付出的爱还是真情实感的,一个钉子一个洞,没办法;剩下的部分来自于太过精良的广播剧……歌好听配乐妙配音好,我很难不喜欢啊……北斗的质量太高了!

(龙鱼)饱食感

    ※中秋肉月饼,cp龙鱼,虽然有车震和abo要素但是不太香(土下座

    ※龙鱼私下标记,天知地知他们知。 

    ※车速不佳,ooc注意,废话连篇注意

    ※小设定:龙鱼的堂系血脉都不太耐酒精,过度饮酒易产生信息素催化反应。

    

     

    00


    梦虬孙那一天本不愿意把自己从沙发上拽起来。如果非要让他事后谈谈这件事,他会一如既往地说这都是欲星移害的。


    01


    要说人真是经不得岁月这杀猪刀,梦虬孙还是十几岁的时候,经常自己个儿吃饱了就精神抖擞,全家不愁,现在二十几岁,忙里忙外地,先被八爪的抓住在飞机上开了一天的会议,又带着大小几个箱子艰难地一路打车回来又搬运上楼,这待遇,没人能吃得消,更何况还有时差这玩意。


    他下了飞机就可以说是一路狂奔,带着箱子跑回了住的地方,管他三七二十一,箱杆一扔,倒头就往沙发上躺,接触到柔软枕头的那一刻甚至想,这时候就算给他一桌满汉全席,都别想把他叫起来。


    但这一觉没睡多久,他手机的嗡嗡声就开始不绝于耳,一开始他想着打电话的人会停下来,便没打算理会,但电话那头的人坚韧不拔地打了一次又一次,在一点又一点的时间挪移中消耗了他坐了一天飞机后仅剩的那点耐心,硬是要把他出了地狱模式。


    最终,梦虬孙的耐心告终,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翻遍了整个屋子,最后回到原地,找到了自己散落在沙发缝隙中的手机,带着满腔的怒火解开了锁屏,点开通讯软件看了几眼,差点没把手机给砸了——


    ——他觉得北冥觞可能是前些年在意外事件里在胸口上挨了一枪子儿,命救回来,脑袋却震坏了,这大晚上的,快过十二点了,给他打电话不说,还一连给他发了好几张欲星移的照片,还是高画质的,仿佛在冲梦虬孙炫耀他那新款手机的摄像头如何牛掰。


    他没好气地给这狐朋狗友发了条语音,火气极大:“北冥觞,你脑壳上是不是是有坑啊?大半夜的,你发的什么玩意?!”


    北冥觞那头没几秒就又嗡了一下,直奔正题:“本少爷这是好心,怎么能叫脑壳有坑?你什么时候见到过一个在酒吧拿酒当水喝的欲星移?”


    梦虬孙看到这条消息,一开始还对此说法嗤之以鼻,结果他一看那几张之前发过来的照片,那独特的发色,那讨人厌的表情,那一贯的西装革履,还真他妈是欲星移本人。


    哦,加个前缀,坐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还正拿着一杯加冰的酒在往嘴里送,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微笑又不那么和蔼可亲,说不清是在作秀还是在干什么的欲星移本人。


    梦虬孙莫名一个哆嗦,暴躁和睡意都被冲了个干净。


    “你们在搞什么?”他直接摁了一行字过去,生怕这么大的响声北冥觞听不见语音,“看到鬼,什么时候北冥家的酒会办到酒吧夜店里去了?”


    “这可不是我们家的酒会,你可别污蔑好人,本少爷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向来洁身自好,”北冥觞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看稀奇一般地给梦虬孙打小报告,“看到欲星移对面的人了么?”


    “谁?”梦虬孙问了一句,跟个近视眼一样死盯着照片看了又看,“看到鬼,谁那么大本事,能让这臭墨鱼去酒吧喝酒?他也敢?头壳是坏了吗?”


    “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位美丽的女士,”北冥觞的消息灵通的很,但他还抱怨梦虬孙消息不够灵通,“未珊瑚,我父亲曾经的秘书,啧啧,不得了,我确实没想到能在酒吧看到他俩,唉,梦虬孙啊梦虬孙,你说你住在欲星移家都知道个什么,连人家去了酒吧也不知道。”


    看到鬼!是说,要刚下飞机的人能知道什么?!


    “关我屁事!跟我没关系!”


    梦虬孙愤愤地发了一连串骂街表情包给这个损友,然后跑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了一下,随后找出欲星移的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


    发完,他就烦躁地把手机一扔,扔完了又捡回来,翻出那几张照片,从上看到下,找出了未珊瑚的面孔,打死也想不明白这位看上去漂亮贤淑的完美女人是怎样瞎了眼,怎么对着欲星移这么个人还能言笑晏晏,你来我往地干杯喝酒;但埋在他心里更深的问题却不是这个。


    ——欲星移那种人,怎么会半夜喝酒,还是和女人一起在酒吧半夜喝酒?除非欲星移的好友风逍遥正逢失恋(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要大喝特喝,不然梦虬孙想不出答案。


    这问题仿佛一把火,不烧别的,只烧得他心口那隐秘的一点上火光旺盛。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那头才嗡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给了个回复,梦虬孙狂摁手机解开锁屏一看,那边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应酬。”


    梦虬孙本能地磨了磨牙,仿佛长牙的儿童一样牙根发痒,恨不得一口咬下去,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才飞快地给他打了四个字。


    02


    “你在哪儿?”


    收到这条口气不清白的短信时,欲星移正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灌下他今天第五杯酒,够辣够劲,足够麻痹一个酒量不行的聪明人的脑子。


    未珊瑚饶有兴致地靠过来,扫了一眼他看手机的神情,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完美无缺,恰到好处的微笑,就好像欲星移露出的礼仪式表情一样,无可挑剔:“哎呀,是有人催你回去吗?不好意思,他们确实闹得有点晚了。”


    “没有的事情,”欲星移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放下杯子,“喜事确实值得庆祝,年轻人也确实喜欢热闹,我十分理解。”


    今夜是未家一位公子哥的单身派对,他们不敢闹得太过火,却依旧要来酒吧乐一乐,放松一下,欲星移是正好赶了个巧,在北冥封宇眼皮子底下被这位人缘还不错的公子哥拉了来,欲星移知道,北冥封宇没有阻止,就是让他‘放松放松’的意思——他最近在公司里确实绷的挺紧,给了上上下下不少压力,欲星移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好意,顺水推舟答应了。


    他本打算意思意思就回去,不想这应酬式放松完全是放松式应酬,一放松就放松到了现在,酒都喝了不少,对面还有个未珊瑚在虎视眈眈——这看似温柔娴雅,实则敏锐精干的女性alpha正兴致盎然地坐在他对面,眼睁睁看着醉意染出的红一点一点漫上他的脸颊,从生理上改变了他平时宠辱不惊的精英模样。


    “看来,你酒量不错,”未珊瑚的笑意里很有点说不清的味道,她就仿佛存心要看笑话一般,也跟着喝了不少,从进场到现在,几个小时下来,话没说多少,隔一会儿便有人又来跟他们攀谈喝酒,换了好几种,度数从低到高,纵使欲星移酒量是真的不错,也难免被酒精熏了脸,“我看你平常不怎么提倡下属喝酒,自己也不怎么喝酒。”


    “谬赞了,”欲星移笑了笑,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一下,维持清醒的理智,“喝酒伤身,不利于工作时保持冷静思考——说到酒量,我看你也不差。”


    未珊瑚倒也是酒桌里练出来的能人了,或者也许是因为体质的缘故,一般来说,就算是alpha,也未必能喝这么多还脸不红心不跳。


    两个心都不怎么干净的人相视一笑,看起来气氛正好,其实酝酿的感情比塑料还塑料,两人都心知肚明。那边在舞池蹦迪的,K歌的,和美女唠嗑的却都有志一同地寻找着八卦的气息,有的人只偷窥,有的人却胆大,跑来问他们要不要做个伴来跳个舞。


    “姐,你也好久没出来玩了,”未家的小辈大着舌头挤眉弄眼,对这么一对‘璧人’可看好了,“欲哥我们都熟的。”


    这可真是喝多了,换成平常,喊一声欲哥试试。


    未珊瑚带着笑意的眼睛就朝着欲星移看了过来,明显想给他这份和美女共舞的荣幸,但考虑到公司里的权利分布,欲星移对这份中意只觉得头疼。


    这时,他的手机又嗡了一下,亮起来的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


    “……给我回来。”欲星移把这四个字读了一遍。


    给我回来。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若有所思地嚼了一嚼,在脑袋里转了一转,就算有酒精在熏他的脑子,欲星移的本能也在一瞬间深层解读了一下这句话。


    人类的语言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往往三两个字的差别就能品出不同的味道,就好比说,都是催人,‘该回家了’和‘给我回来’相比,天然就少了几分主权意味与领地意识,还多了几分强硬,说出这话的人也许并非占有怎样的权利,却能在不知不觉将原本普通的对话变了质,成了近似威胁和彰显主权的语句。


    再看一下发消息的人是谁,欲星移才猛然想起他今天忘了一件事——梦虬孙今天回家。


    于是他左右思考了一下现在开溜和在这儿躲清静到底哪个性价比毕竟高。


    最终,欲星移朝着未珊瑚伸手,没说跳舞,就问她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做个护卫,而这位美人莞尔一笑,把手搭了上去,两个人在舞池里转悠了一圈,郎才女貌,倒是让不少人发出一点点暧昧的尖叫,又有同期的同事凑上去灌酒,为了一点绅士风度,欲星移又被喝了一杯,不禁感叹堕落——他上次这么喝酒还是在北冥封宇的婚宴上,他为新郎挡酒,也喝了不少。


    唉。欲星移对那些有心撮合的话无动于衷,倒是为了喝酒的事情在心里叹气。果然是他做人失败,永远都是给人挡酒的命,从没人给他挡酒。


    正这么想着,他晃荡一下,未珊瑚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涂得鲜红的指甲不长不短,轻轻覆在他的胳膊上。


    “要我陪你回去休息吗?”


    她问的温文尔雅,好似善解人意,欲星移却知道那双看着似水柔情的眼睛,却是能如猛禽一般挑选自己的猎物的——未珊瑚开始越过那道客套的距离了,而越过一道距离往往是计划的第一步。


    “不了,我自己就行。”欲星移不咸不淡地从旁边的服务生的托盘手上拿了杯酒,示意对方记他账上,浑然不顾他的意识已经开始下沉和迟钝,喝下去的酒也仿佛在血液里燃烧,就这么又喝了大半杯,不声不响地抽开了胳膊,“不过一点酒,还造不成什么大碍。”


    “但我看你的脸,可不是什么‘小碍’,”未珊瑚也不强求再有什么动作,只是给自己又拿了杯酒,“你今天恐怕不能开车了?我带了司机来,能顺带送你回去。”


    “承蒙好意,不过我——”


    欲星移刚准备说他也可以叫个司机来接,就感到手里的杯子被人一把夺走,他这个人也被一把夺走,满是汗水的手心攥着他的手腕,热到发烫,再一转头,视野里撞进一张称不上愉快的脸。


    “不用麻烦了——我来接他回去!”


    欲星移听到自己的堂弟硬邦邦地抛下这么一句话,好像讨债似地口气不善,随后就是一个天旋地转和一阵颠簸,欲星移胃里好一阵难受,直到夜风吹到他脸上,又被隔绝在车门外,他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堂弟竟然就这么一把把自己的堂哥半扛了起来,几步走出了酒吧,年轻人力气大,一下子就把欲星移丢进了那辆被他自己漆得乱七八糟的车里,自己也坐进来,又哐当一声关上了车门,车里不开灯,街道上也没什么灯光,他们就在一片漆黑里沉默以对,直到欲星移从酒劲儿里拔出了一点理智。


    “梦虬孙,”他闭着眼睛,说不清自己脸上已经烧成了哪种红,所幸黑漆漆的,大概也是看不见的,他也就厚着脸皮随口胡诌道,“你再不开车,停久了就要罚款了。”


    他堂弟在黑暗里嗤笑一声,凑过来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然后咬住了他的嘴唇。


点我吃鱼


我不是,我没有,图都是当时一时兴起再网络找的,甚至不是一张图,我记得当时就是随便拼接了一下,原图是不同的作者,我也不晓得,没办法指路……

预计有露面,但总体来说他已经退场了。


额,谢谢喜欢,但是说来很丢人,这个主要是,写的时候年纪还小,当时好像是初中才毕业吧,所以蜗居的前期写的很不规矩,当时家里半禁网状态,但是我很喜欢看一些杂志上的小说,所以写的时候,行文修辞上,跟写作文一样把少数我喜欢的‘好词好句’往上怼,甚至是女主的武器也是出于我喜欢的一个女角色才这么设定的………

当然了,长大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我现在又没空把前期的章节都重写一趟,为了防止丢人现眼,就先把黑历史锁起来了,修完再开,不然想一想我真的满头冷汗……


有时间大修的话,我一定把它修的完完整整,圆圆满满……

(龙鱼)偷食

※给梨的礼物,是我第一次开男人车,还是这么个尺度

※我真的不会写肉,这肉一点也不香,谨慎啊大家,小心车祸,拉紧安全带

※cp龙鱼,二版龙x鱼,假设→,鱼后来还是醒来了。 

    

    

01

海境一般没有所谓的四季之分,它像是只属于‘海’这一个季节的国家与城市,地面上的温度远远影响不到深海之中,无根水造就的环境远比陆地舒适,陆地的季节来临时,夏季不过是略闷一些,冬季也不过是略冷一些而已。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活着就会有意外存在,就好比现在,天色渐暗,欲星移命人点起了最近的烛火,又让人在屋子里点起来了熏炉,和着一把好香,暖融融地烧了起来。透过熏笼上蜿蜒的花纹空隙,还能看见火星在里面蹦跳着,像是几颗炸开的星,欲星移却颇满意这个温度,搓了搓手又轻轻拍着自己的膝盖,仿若一个已过耄耋之年的老人一般。

    

他自从醒来便身体抱恙,整个人仿佛被拿到哪里狂锤了一通,或者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装回去,可忘记上油的骨头立是立起来了,呼吸作弄起来便嘎吱嘎吱哪儿哪儿透着不适感,冬天更是有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酸痛,温度比之其他季节差一点都不行。

    

欲星移刚醒来的时候,状态更差,鳞王为此差点愁白了头,让十几个太医令围着这珍贵的师相打转,可就算是砚寒清亲自关怀老师,最后也只能做到现在这样了。

    

但若是这么暖暖地烧了起来,不一会儿,欲星移又很无奈——这里毕竟是四季差一点就如春的海境,这里毕竟是属于师相的装潢精密的屋宇,在这样的屋子里,窗户紧闭地点起火盆,是不可能不热的。

    

欲星移强行又坐了一会儿,脖颈上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汗,不得已,他站起身转到内室放置的一架屏风后面去,脱掉了那件质地不算柔软的厚实衣服,换上一件鲛纱做的袍子,又将手伸向了腰带,打算松松腰带,让领口能透出一点缝隙,别紧密地贴在脖子上,再这么捂着,恐怕就算是海境也要把人热昏。 

    

但他才刚摸上腰带,一只手便擒住了他的那只手,而与此同时,一个喘着热气的存在就这么从他的背后贴了过来,一句话也不说,空着的那只手几乎是瞬间就揪住了欲星移那件外袍的领子,毫不珍惜地连拉带扒,连带着勒紧了欲星移的脖子,仿佛要掐死他一般。 

    

欲星移叹了口气,虽然不用转头他就知道到底是谁敢袭击师相府上,可这时候在不转头,他恐怕就是第一个死于窒息的鲛人,于是便从善如流地跟着那件被扯下的外袍转了一圈,直接反客为主,吻住了那袭击者的嘴唇,没被擒住的那只手甚至直接攀上了对方的肩膀,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就好像这并不是一场袭击,是一场早已约定好的私会,隐秘的热情早已存在,只需要一个信号就能触发,比如扒了欲星移那件镶珠嵌玉的外袍。

    

对方也确实好像遵从了这个信号,他绝没有被欲星移的主动吓到哪怕一秒,欲星移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他也毫不客气,撕咬着鲛人线条优美的嘴唇,那里吐出来的唇舌热的仿佛烧起来一样,纠缠翻滚之间透出一种格外私密的气息,只要开了这个头,便逃脱不了接下来的隐蔽私事。

    

请跳转看图吃鱼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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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梦

※龙鱼龙,现代转生梗,龙在等鱼,最后抓来的却是人   

※角色属于布袋戏,ooc属于我


    00


    欲星移从小体弱多病,时常断气,断了一会儿又喘过气来,久而久之都成了常态。


    他出生那一天,刚出了他妈肚子就差点就没气儿了,好不容易救回来,家里的爷奶父母一起找人给他算了一卦,卦象叫他一辈子都要远离海,否则三天之内就可能完蛋。这种话说给欲星移,他是不会信的,可他父母信,听完就跟被吓跑的鹌鹑一样,带着儿子跑到了连个湖都少见的城市,只盼着他能平安长大。


    从结果上来说,欲星移也确实老老实实长到了十六岁,只是他虽然智商优秀,体能却很扑街,称不上健康,基本上三天请一次假,一周去一次医院,大病不断小病也犯,午觉也能睡进医院——他的同桌兼好友北冥封宇第一次发现他趴在桌上没了呼吸时,那真是吓得魂都飞了。


    众人都时常为他惋惜,惋惜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偏偏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活着就仿佛在医院磋磨时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睁不开眼,欲星移他爸妈更是自责连连,说怀着他的时候不该瞎跑瞎逛,或者吃了不该吃的违禁品……总而言之就是,没把他生的健康一点,真是对不起。


    但欲星移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看的很开,天天在医院躺着也没碍着他读书读到满屋子奖杯奖状,还跳级去了大学,虽然算卦的人说他是‘上辈子的困苦磨难’带到了这辈子,还‘缺了魂魄’难以成人,但人一生谁没有个生老病死,只不过他的病多了点,死来的可能会快点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他的作风一向干脆——身体好就干自己想干的,进了医院就休息,不喘气了就不喘,喘过气来了继续活。等他十七岁那年猛地查出绝症,他也只是想,他这短暂的十几年人生快要结束了,他居然都没看过海。


    于是十八岁的前夜他踏上了前往海边的路。


    星移,你家在内地城市,你又身体不好,想必很少见过海,更没见过海边的祭典。北冥封宇刚开始是这样热情好客地邀请他的,可当欲星移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家门口,他又吓得魂不守舍。


    胡闹!欲星移第一次看见北冥封宇板着张脸跟他二师兄似的喊胡闹,这个年长的好友说,你怎么能一个人这么跑过来!


    欲星移则笑着说,因为我想看一次真的海,我从未见过海。


    他对着北冥封宇撒谎了。


    01


    欲星移从未真正见过海,这是实话。


    但是他‘见过’好多次海,在梦里。不是浅滩,不是仰望过去的一片蓝,不是平视过去的一条遥不可及的线,而是沉浸其中,和陆地绝缘,他在梦中,在梦里深深沉入深海之中,却仿佛一条游鱼,呼吸起来比在陆地更简单,更顺畅。


    他一路朝着北冥封宇家偷跑,在火车上也免不了和海相伴,身体状况倒是不错,很少在白天断气,有时候半夜醒来,欲星移都冷静地想,给他算卦的那老头怕是冤枉了海,离海越近,他的身体反而越好,这不仅不符合科学发展观,还不符合当初的卦象。


    等到了北冥封宇家,欲星移挨了顿骂,倒也给他展示了下自己变好的身体——三小时都没咳嗽一声,死磨硬拽,总算是获得了外出权利,成功被北冥封宇夹带着上车,去逛逛本地的文化之一,海神祭典。


    一路上欲星移对此颇感兴趣,问北冥封宇,你们这里据说是海境遗址,有过神和神娶亲的传说么,北冥封宇则好脾气地回答那种封建旧俗是没有的,把欲星移逗笑了,说那些算封建旧俗,海参祭典又算什么?


    北冥封宇则回答,那是酬谢,酬谢上古留下的龙,传说里,在鲲灭亡后,是它在这里守了几千年,保佑此地风调雨顺,民生和谐,且从未寻求答谢。为了感谢它,以前的人们便留下了这个祭典来酬谢龙,尊称龙为海神。


    这真有意思,传说之中,那条龙不是神,却庇佑众人;龙从未寻求答谢,却被人千万年来铭记答谢。欲星移颇感兴趣地想,那这条龙最初守在这里是干嘛呢?根据历史书的推测,这可能是活的时间最长的一条龙,如果龙大发善心庇佑世人,为何只庇佑这块地方?


    欲星移一旦有了兴趣,就十分有行动力。


    他问北冥封宇,你们这儿往常怎么祭海神?问完他就真的抱着一大堆零食上了车,从人山人海中挤去了海边,还出于新奇掏钱买了一副小玩意,给自己在耳朵前边贴了了不少小亮片和塑料耳鳍,他长得好看,这么一搞,倒是比不少特意搞怪打扮的青少女更像模像样,北冥封宇看了兴趣来了,拿手机就咔擦拍了几张照片,放下手机还没说什么,人已经奔到了海边,站在一块颇高的岩石上,拿着串葡萄一颗颗往里面扔。


    北冥封宇说,你这样太费劲了,不如一口气全扔进去。


    欲星移则慢悠悠地说,如果一口气喂完了,投喂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兴许是不太恭敬,说了要遭报应,话音刚落,海面便开始波澜起伏,天色瞬间阴沉,霎那刻就掀起滔天巨浪,海中有东西翻腾,北冥封宇正准备拉着欲星移跑远一点,海中却伸出一只异样的蓝爪,一把抓着欲星移的脚裸将他连同那一大包吃的一起拖下了水,明明是只有五到六米的深度,等北冥封宇扎下水一看,欲星移却没了影子,连忙打电话报警报打捞队,在水里急的团团转。


    海水却很快平息了下来,一眨眼风平浪静,乌云退却,仿佛填饱了肚子一样不再作妖。


    03


    欲星移时常梦见海。不骗人,还是深海。


    不过那和科学意义上的深海不太一样,他有一对表侄子表侄女,都还只有几岁,小侄女还很小,抱着书问过他,海里的鱼为什么那么丑呀,他看了一眼同样智商跟不上身体,却很喜欢偷懒装蒜的表侄儿,摸摸侄女的小脑袋回答说,因为海底太深没有光,他们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就随便长长了。 


    但是欲星移梦见的海不同,那里亮堂堂,收拾的漂漂亮亮,珍珠做帘,珊瑚做树,贝壳做床,水光荡漾,装饰的轻纱如烟雨一样弥漫荡漾,仿佛鱼尾般曼妙,这不像是海,倒像是殿堂,可水流动的声音却从未停歇。


    海,海,海,欲星移总是梦见海,却从未见过海,这次一次见够了个本,那爪子勾上他的脚裸时,他就有种毛骨悚然的预感,掉落水中时却情不自禁抓住了那只爪,仿佛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被火急火燎地拽去了海里。 


    ——他真正如梦里一般,置身于深海之中。


    随后就是下沉,沉啊沉的,不知道在海里沉了多久,欲星移再一睁眼,就瞅见一对巨大的眼睛。竖瞳的,金色的,旁边全是深蓝色的鳞片,再退后一看,豁,好大一条龙啊,深蓝的颜色仿佛是最深的海水凝结成了一片片麟片,咬合在了他身上。

    

    龙。是一条以欲星移的挑剔来说,都极其威风和漂亮的龙抓住了他。

     


    欲——星移。这条海中龙抓着欲星移,仿佛卡壳一样,缓慢而短暂地叫出他的名字。你是——欲星移。


    是,我是欲星移。欲星移回答着,和这位龙兄干瞪眼。


    那条龙沉默了一会,挪动着巨大的身躯,又问,你真的是,欲星移,吗?


    欲星移说,我认为自己是欲星移。他看着那条龙又说,反正,你认不认为我是欲星移,那是你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庞大的尾巴在水里掀起巨浪,它骂道,果然是你这条臭墨鱼!然后便绕着他团团转,把他从头看到脚,又是鄙夷他的鱼鳍和鳞片变得丑不拉几,又是鄙夷他的头发剪得跟狗啃一样,欲星移见微知著,心想这条龙嘴里的欲星移与他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可长得也许是很像很像的。

    


    那条龙又问,你说你是,臭墨鱼,那——你还活着吗?

    

   

    它又在瞪他了,大大的眼睛像是一口巨大的,金色的嘴,能把人吞进去,口气也凶神恶煞的,但欲星移却不怕龙,因为这条龙的问题十分小心,十分忐忑,再装得不是那回事,也无法掩盖龙在意这个答案。

    

    欲星移想了想那张绝症通知单,想到算卦的大爷说的话,随便叹了口气就说,现在当然还活着,不过,说来不太好意思,可能是我做人比较失败,再过不久就要死了。 

    

    他和海已经是负距离了,身体的寿命也要走到尽头,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只脚踏上了鬼门关的门口。 


    龙勃然大怒,长长的尾巴揪紧了这个人,说,那你为何不回来!

    

    欲星移问,回哪里?

    

    龙说,当然是回这里,回海境!

    

    欲星移又问,回海境干什么,我从未来过此地,又为什么要说回?

    

    龙好像没听见这句话,凶巴巴地又问,不对,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欲星移说,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又从哪里知道呢?

    

    龙沉默了一会,又问他,你,你真的是欲星移吗?我在这里呆了两千年,你一直没有醒来。

    

    欲星移觉得这条龙的思维有点矛盾。

    

    龙又觉得他不是‘那个欲星移’,却又对自己说‘你’没有醒来。那么在这条龙的心中,他到底是‘那个’欲星移,还是不是?

    

    欲星移就问龙,龙又为什么要一个‘欲星移’呢?没有欲星移,龙会怎么样?

    

    龙冷冰冰,凶巴巴地回答,不会怎么样,没有欲星移,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欲星移说,那你抓住我这个欲星移来这里,又是做什么?水面上还有人在等我,劳驾你送我一下,可以吗?你就这么抓我下来,我死在这里,只怕他们还以为是场意外事故,我是被淹死的。

    

    龙发出一声人类般的嗤笑,说,怎么可能,谁都可能淹死,你这条臭墨鱼也不可能!谁死,你也不会死!说完,龙放出刺眼的光芒,爪子抓住他的脖颈,尾巴卷住他的身体,龙嘴大张朝着他的脑袋袭来,一抬眼都是满口尖锐可怖的龙牙。

    

    欲星移躲闪不及,只能即使闭上眼,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还在想他果然是不能来海边,是他冤枉那个算卦的大爷了,谁知道等他闭上眼三秒,临头迎来的不是龙牙陷入脑壳的疼痛,而是一种被丢进滚烫热水的触感。

    

    他仿佛被浸泡在血水之中,烧热融化,又随波逐流着重新组合,身体里好多地方都在叫嚣着痛,整个过程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煎熬而漫长。欲星移差点以为他是葬身于龙腹之中,想一想这条龙每年的祭品全是普通的吃的,自己还算个高级货,居然也生不起几分被吃的怨怼,可是最后有什么尖锐,带着刺的东西把他卷一卷再捞出来,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在龙嘴里滚了一遭,滚完了,龙又用舌头把他捞了出来,仿佛用口水给他洗个澡就没事了。

    

   呸,呸呸,龙把他丢出来,还用一种欲星移莫名熟悉的态度抱怨,鲛人血真难喝!你这臭墨鱼的味道也真不好吃!它又用尾巴拍了一下浑身发烫的欲星移,说,你可以滚回去了!

    

   欲星移浑身都在发痛,喉咙也在发痛,他觉得深海的水压到现在才姗姗来迟,压榨他身体的每一部分。他还被尾巴拍了一下,顿时顺着水流往上涌去,剧烈翻滚中咳嗽几声,吐出几口血,望着龙,想张张嘴,却又说不出话,嘴唇轻轻做出口型。

    

   我要死了吗? 

    

   唉,那龙好像是翻了个白眼。

    

   龙脑袋又凑了上来,又一次卷住了欲星移,开始往上浮动,这条龙把他丢到了自己那个硕大的脑袋上,他下意识地抱住那根犀牛一般的大角,将脸贴在了上面,那种水压和各种不适感就立刻缓解了许多。

    

   欲星移抱着那水晶柱一样的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好像太大了一点。

    

   他的印象里……他的梦里,好像不是这个尺寸。

    

   欲星移把脸挪了个方向,不经意间,嘴唇轻轻擦过龙角的表面。那好像是龙最敏感的地方,而欲星移就这么做了件错事,因为龙剧烈地震荡了一下,连鳞片也跟着爆炸一般张开,欲星移就这么被抖了下去,水压又一次开始压榨他,呼吸也断了趟。

    

   最后的最后,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有一双冰冷的手在他重新落进海底之前,环住了他的腰,将一张冰冷的唇了上来,他的舌尖尖锐又带着刺,一种麻痹和惊悚感陡然刺入欲星移的大脑,让他知道龙和这个人有所不同。 

    

   这个危险的人的手慢慢地往上挪,掐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凑了过来,咬下后搅动出血腥的味道,在他的脖颈上勤恳地用劲儿撕咬,仿佛撕开他,吃下他,喝他的血就能填肚子一样。 

    

   

 唉,原来我终究还是要死了。欲星移想。是我做人太失败,才落得这么个死法吗。 

    

 

 但是这话一结尾,有个声音却在他脑子里说,你不会死。说的用力又执着。

    

 

 祸害遗千年。所以你绝对绝对,不会死。你绝对绝对,还没有死,还会醒来,还会活过来。

    

   

 ——欲星移啊,欲星移,你这一次,就快一点,醒过来吧。 

     

  

  04

    

  欲星移再一次醒来见到北冥封宇时,他已经成为了本地医院的传说。

    

  他一睁眼,视野里就是他爸妈喜极而泣的脸,北冥封宇站在一旁削苹果,旁边的桌子上堆积了一盘子的兔子苹果和摘下来的一套假鳞片假耳鳍,而北冥封宇一见到他看向自己,就先说了一声恭喜。

    

恭喜什么?恭喜欲星移活下来了。各种意义上的。

    

    

 一大堆检查报告为欲星移叙述着他的传奇经历——根据各种成分鉴定,他应该掉进了很深的水域,却没有淹死也没被水压压死,被一道滔天巨浪打回了岸上;他的器官都像死了再活一次一样,容光焕发充满生机;最神奇的是,他的绝症在三天之内疯狂地败退了,坐火箭一般消失了,医生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他出院以后就完全不用再复查了。

    

 他已经是个普通人了。完全健康的那种。无病无痛,休养一段时间甚至还可以试着去打篮球,开病假条都得胡编乱造的那种。

    

 很神奇,一个快要死了的绝症患者进海里走了一遭,回来就全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海洋保护组织打广告,可检查报告铁证如山,医生们都啧啧称奇。 

    

 欲星移很会看脸色,一看风向不太对,连忙赶在各种医生疯狂劝说他为医学做奉献之前出了院,踏出医院就上了北冥封宇家的车,再走出来时,只觉得太阳晒得他全身发暖。

    

 他每次走出医院都觉得自己的命更少了一点,更短了一点,唯独这一次,他总觉得有什么出生就失去的东西回到了胸腔之中,发热发烫,自此他才完整了。 

    

 北冥家的车早就在门口等了,保镖给欲星移开了车门,里头北冥封宇正在和女朋友兼未婚妻贝璇玑轻声聊天,女孩轻声细语,说,封宇,那天抓星移下去的,真的是龙么?

    

 欲星移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室,不紧不慢地说,是不是龙不知道,反正,我是在海里走了一遭。

    

    

 你不知道,星移。北冥封宇正色说,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和传说里的一样。

    

 

 欲星移问,什么传说?

    

 

 北冥封宇说,海神的传说。有很多老人都说,那条龙守在海里,在等一个人,等到了,或者他以为他等到了,就要吃掉那个人,所以每年祭典我们才会往海里丢吃的,避免龙出来伤人。

    

    

欲星移下意识地用舌头在口腔里舔了一圈,又记起了那种仿佛要被吃下去的感觉,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那,那条龙在等谁?它为什么要吃掉那个人?

    

    

没人知道他在等谁,传说已经太过久远,就连我家都没有记载了。贝璇玑说。贝家也是本地老资格的富贵家族,这个说法是相当有来历的。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龙是不是存在过。女孩担忧地说。直到那天,封宇说你的脚腕上有被兽爪抓出的印子,后来又有人在海里打捞到了一副巨大的骨架,现在研究结果还没出来……星移,你真的没事么?你真的不记得海里的事情了? 

    

 

没,海里有什么事情,我一下去就晕了。欲星移关上车门,从善如流地说,没事的,璇玑,你看,我这不还活的好好的么。

    


岂止是好好的,是比以前活的更好。

    

从此他能跑能跳,能吃辣能熬夜,去再远的地方也不用带医生,再怎么难受也不用担心自己下一刻就死了,出院就到了十八岁,转头就能去和朋友拼酒,从此人生一片光明,前途无量,未来有所可期。 

    

    

说来也奇怪,算卦的说欲星移一生都要远离海,碰到海就要完蛋,可等他真的在海里走了一遭,却从此获得了新生。

    


后来,欲星移又想起一件事,问北冥封宇,你们找我时看到我的包吗,我装了一大包零食和水果的那个,我不是背着掉下的水吗?    

   

北冥封宇说没,打捞队没看到你的包,就看见你的人,可能掉在了海里,我再送你一个吧。

    

    

欲星移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了。 

     

05

    

十月的时候,欲星移在北冥家躲了个够本,终于开始定回程的机票,临走前接到爸妈的电话,要他去看望小叔一家,庆祝下自己升级为了堂哥。

    

 

欲星移在这地方呆了几个月,也承蒙小叔和叔母照料,拎着礼盒和营养品,二话不说打车去了医院,一边走还一边刷手机,正好刷到一条新闻,说前不久从海里捞出来的那副庞大骨架全崩了,崩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好大一堆灰,搞得考古专家百思不得其解,把那灰拿去检测了半天,也检测不出个一二三,仪器都坏了两三台。 


    

欲星移望着这条新闻看了半天,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最后还是把手机塞了回去。

    

    

他提着礼品盒敲响了病房的门,小叔来给他开的,见到他喜笑颜开,连忙说儿子刚出生就看见天才的堂兄是个好兆头,喜滋滋地就拉着欲星移去看婴儿。欲星移对还不会说话的孩子毫无兴趣,却抵不过小叔的热情,来到保温箱旁,就见到一个圆溜溜的肉团子躺在里面,刚刚才睁开眼睛打呵欠,一双眼睛像窝了一汪融化的黄金,迎着日光绚烂刺眼,欲星移一见他,就愣在了那儿,心想这对眼睛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好像梦里见过,海里也见过,一低头想凑过去看,却不知为何眼睛生疼,莫名其妙落下一滴泪来,正落在婴儿手心。

     

    

婴儿的眼睛照理说还看不见任何东西,这小东西却好像长了第三双眼睛咿呀,那滴眼泪一落下来,仿佛给他造成了极大地困扰,张嘴就放声咿呀起来,眼瞅着扁扁嘴就要哭,欲星移他叔母连忙抱起来哄,把才给孩子起的小名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一下子把欲星移给念的回过了神。

    

叔母,您刚刚说,这孩子的小名叫什么?他放下茶叶礼盒和补品,问抱着孩子的长辈。

    

    

龙子。欲星移他叔母笑眯眯地说,之前海神祭典那天,可能是白天收到了欲星移坠海这事儿的惊吓,她难得做了个梦,梦见有条有龙盘旋在她肚子里,所以给孩子起个小名,叫龙子。

    


叔母还问他,你们年轻人知道的多,这名字好不好,犯不犯忌讳?大名我们还没起呢,跟我姓梦。

    

  

欲星移看着她怀里那个圆滚滚的孩子,失笑了一会儿才说,好,怎么不好。

    


心里却浮现出了一个莫名出现的大名,连姓氏都严丝合缝,连着另一个想法一起,都毫无理由地一起出现了。 

  


那想法就是,梦虯孙本人,长大以后,可能不太会喜欢这个小名。    

  


END    


我应该在画画,我为什么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为什么,我不想交作业了吗